谢怀朔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别想太多。”他说,“该知道的时候,都会知道。”
萧烬点了点头。
他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谢怀朔才说:“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萧烬应了一声,转身回屋。
谢怀朔站在原地,望着那轮圆月,很久没有动。
吴知州这两天心神不宁。
从泗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难听。先是说淮王的人去了野渡口,找到了缆绳。又说那边送药的孙富好几天没回来,怕是出了事。
他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淮王在码头抓了一个人,押进了县衙,再也没出来。
吴知州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坐下,准备写一封信给京城。
笔刚拿起来,外面有人敲门。
“大人,泗州来信。”
吴知州的手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说:“进来。”
一个亲信捧着一封信进来,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吴知州拿起那封信,看着封皮上的字。是淮王的笔迹。
他拆开信,借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一半,他的脸白了。
看到最后,他的手开始抖。
孙富招了。
孩子。
腰牌。
他把信纸放下,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二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王家的人来找他,说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用颍州的船,每个月往泗州送几批“货”。
他那时候问是什么货,那人说,不用问,问了对谁都不好。
他没敢再问。
后来他知道,那些“货”里,有时候有孩子。
他问过王家的人,那些孩子是从哪儿来的。那人说,是从京城送来的,没处安顿,先送到泗州那边暂住。
他信了。
他必须信。
不信,还能怎么办?
吴知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今年六岁,正在后院里跟着先生读书。那孩子聪明,乖巧,每次见他回来,都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爹爹”。
如果有一天,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带走,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