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回到书案前,开始写信。
信写给京城。写给王崇。
写完之后,他叫来心腹,让他连夜送去。
心腹走了之后,吴知州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坐了很久。
他想起淮王那封信的最后一句:望吴大人赐教。
赐教。
他拿什么赐教?
王崇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他看完信,把信纸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老太爷还躺在床上,昏睡着,不知道还能撑几天。泗州那边的事却越缠越紧。淮王查到了野渡口,扣了孙富,现在又把信送到了吴知州手上。
他得想办法脱身。
可是怎么脱?
吴知州是他的人,这件事满朝皆知。淮王不傻,他知道顺着吴知州就能查到王家。
但淮王要查的是那些孩子去哪儿了,不是船是谁的。
如果让吴知州把船的事撇干净,把孩子的线索丢出去,淮王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
至于那些孩子——
王崇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在泗州城外那个破棚子里,蹲在地上给一个快死的孩子喂药。那孩子浑身发烫,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还在喂。
他当时想,这个女人,是真心想救人。
现在他知道,她不只是救人。
那些孩子被送走之后去了哪儿,他不知道,也不想问。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现在该断则断。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老太爷说过的话:“王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硬碰硬,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现在就是该退的时候了。
他回到案前,开始写信。
信写给吴知州,只有一行字:
“事已至此,孙富是孙富,你是你。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四天后,谢怀朔收到了吴知州的回信。
他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萧烬站在旁边,小声问:“师父,怎么了?”
谢怀朔把信递给他。
萧烬接过来,看了几行,皱起眉头。
“孙富是窃贼?腰牌是被偷的?这。。。。。。”
“漂亮吧?”谢怀朔说,“漂亮得让人挑不出错。”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问:“师父,那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