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大概多大?”
“小的没敢细看。”孙富说,“有的小,有的稍微大点,小的那个才四五岁。。。。。。”
萧烬的呼吸顿了一下。
谢怀朔站起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他看着那块腰牌,看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看着那包药渣。
半晌,他开口:“来人。”
两个护卫进来。
“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护卫应了一声,把孙富拖了下去。孙富浑身发软,几乎是被架出去的。
后堂里安静下来。
萧烬站在谢怀朔身侧,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师父,那些孩子。。。。。。是什么人?”
谢怀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目光很沉。
“不知道。”他说,“但能查出来。”
当天夜里,谢怀朔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吴大人台鉴:
今晨扣得一船,获腰牌一枚。船夫孙富,自言为贵府当差三年,每月送药至泗州。此外,据孙富供述,所送之物除药外,间有幼童。此事干系重大,本官不敢擅专。特此奉闻,望吴大人赐教。”
他把信折好,叫来一个可靠的护卫,让他连夜送去颍州。
护卫走了之后,谢怀朔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清辉落了一地,照得院中的槐树影影绰绰。
萧烬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师父,睡不着?”
谢怀朔摇了摇头。
“等回信。”
萧烬站在他旁边,也抬头望着那轮圆月。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师父,那个孙富说的孩子。。。。。。和您之前提过的济孤堂,有关系吗?”
谢怀朔侧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个老头。”他说,“孙富说有个老头来接孩子。可义诊棚里那个老大夫,也是老头。孙富说那个老头话很少,什么都不答——和扣下的那个孩子很像,都是什么都不记得。”
谢怀朔没有说话。
萧烬继续说:“师父,那个老大夫不见了。孙富说每个月都有人来接孩子。那些孩子被接走之后去了哪儿?还有,那个从义诊棚扣下的孩子,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药很苦。他和那些被送走的孩子,是不是一样的?”
谢怀朔看着他。
火光映在那孩子脸上,眉眼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很认真的困惑。
他忽然想起萧烬今年才十六岁。
他应该像别的少年一样,想的是怎么练剑,怎么玩闹,怎么偷懒不被师父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