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那个人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谢怀朔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块腰牌,慢条斯理地看。萧烬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叫什么?”
“小的。。。。。。小的姓孙,单名一个富字。。。。。。”
“在哪儿当差?”
孙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怀朔把腰牌往案上一扔,声音不大,却让孙富浑身一震。
“颍州吴知州的人,跑到泗州来送东西。送的什么?”
孙富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不敢抬头。
“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是吴大人让送的,说送到那个湾子,自然有人来取。。。。。。”
“取了几年了?”
孙富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三年。”
谢怀朔点了点头。
三年。
和义诊棚出现的时间对上了。
“那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药。”孙富说,“都是药。吴大人说,是给泗州的义诊棚送的,救人的。”
谢怀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救人?”
那笑容很淡,却让孙富的头埋得更低了。
谢怀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每次送药,有没有见过有人来取?”
孙富点了点头。
“见过。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那个老头,每次都怎么接药?”
“就把麻袋扛走。”孙富说,“有时候扛不动,小的帮他扛一段。他话很少,问什么都不答。”
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问:“除了药,你还送过别的吗?”
孙富的脸色变了。
谢怀朔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有了数。
“说。”
孙富伏在地上,过了很久,才小声说:“有时候。。。。。。也送人。”
萧烬站在一旁,手微微攥紧。
谢怀朔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问:“人?”
“是。”孙富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有时候麻袋里装的不是药,是孩子。小的不知道那些孩子是从哪儿来的,吴大人只让送,送到地方就行。。。。。。”
“送到哪儿?”
“就是那个湾子。”孙富说,“每次都是那个老头来接。他把孩子带走,小的就回船,什么都不问。”
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