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把那张纸收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怎么办?”
竹君没说话。
王崇看着她。
“徵王拿到这个,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竹君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竹君没有回答。
王崇等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厢房里只剩下竹君一个人。
她坐在灯下,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三年了。
三年前她来泗州,是想找个地方继续做那些事。王家需要人运药,她需要王家的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现在这条线该断了。
名单到了徵王手里,他会去查那些孩子去了哪儿。王家从这条线里抽身了。吴知州那边,死的死,扛的扛,扛不住的把名单供出来——正好。
至于她?
她本来就不存在。
泗州的义诊棚里从来没有过什么老大夫。码头上从来没有过什么运药的女人。那条巷子里的那扇小门,从来没有开过。
三年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王崇不知道。
吴知州不知道。
徵王更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干净了。
但她从不后悔。
她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间空屋、一本翻开的书,在泛黄的灯光下,在萧瑟的秋风中,沙沙作响。
千里之外的山神庙里,谢怀朔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萧烬坐在他身边,握着那只酒壶,望着火堆发呆。
“萧烬。”谢怀朔忽然开口。
萧烬转过头。
谢怀朔没有睁眼,只是说:“你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萧烬愣了一下。
“等它们回来的时候,”谢怀朔说,“可能会很疼。但你得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