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
王崇没回答。
竹君把书放下。
“你来找我,是想问我有什么办法?”
王崇看着她。
“你有吗?”
竹君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你心里清楚。”她说,“断不了。徵王手里已经有那截缆绳了,就算把船沉了,人也杀了,他也会顺着颍州往下查。查到吴知州头上,迟早的事。”
王崇没有说话。
竹君回过头,看着他。
“但吴知州可以不知道。”
王崇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竹君走回灯前。
“药是颍州来的,但吴知州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船是他的,但他可以不知道船上装的是什么。人是他派的,但他可以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儿。”
王崇盯着她。
“你说得容易。徵王查到颍州,一审就审出来了。”
“一审就审出来,”竹君说,“那审出来的是谁?”
王崇愣了一下。
竹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审出来的是吴知州手下的人。是那个负责押船的管事,是那个每个月去野渡口的船夫。他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他们说药是从王家来的,他们说是帮王家办事的——那是他们说的。”
王崇沉默了一会儿。
“吴知州呢?”
“吴知州什么都不知道。”竹君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船被人用了,用的是他的人,送的是什么他不知道。是手下的人背着他干的。是他御下不严,是他的错。他可以上折子请罪,可以交罚俸,可以闭门思过半年。”
王崇没有说话。
竹君看着他。
“徵王要查的是那些孩子去哪儿了。他拿到名单,自然会顺着名单往下查。他没工夫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知州身上耗。”
王崇沉默了很久。
“名单呢?”
竹君从书卷下面抽出一本账册,放在他面前。
“三年里活着离开的孩子。去向都在上面。”
王崇低头看着那本账册,没有说话。
竹君说:“你把这个拿走。有用。”
“有什么用?”
“让吴知州那边的人闭嘴。”竹君说,“他们扛不住审,就把这个供出来。徵王拿到这个,注意力就被引到那些孩子身上了。他没工夫再审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