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他已经有了基层经验。
如今再有了议郎履歷,別管他去没去过,哪怕他接受詔命之后,一天议郎也没干过,那也是有了朝廷中枢的履歷。
这就意味著他走完了大汉郡守之前的所有道路—一基层有军职履歷,中枢有议郎台阁之资,文武两途兼资完备。
只要再积功勋,一旦外放,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二千石郡守之位。
只是恩师的心意无疑是好的,可不太適合目前的刘备啊!
他若现在去往朝廷担任议郎,这屯田大业就毁於一旦了。
刘备於是转头看向沮授,问道:“先生,此可如何是好?”
沮授笑道:“此事易耳。婚丧嫁娶,皆人之常情。议郎乃朝廷官职,有告归、休謁、病假等各数日。主公即將大婚之事,河北皆知。便以婚娶告归一段时日即可。”
“以加税之令,恐无需旬月,就將天下有变!”
而局势之变化,比刘备所预料的还要更快。
皇甫嵩一走,紧接著便传出,刘备已被新刺史免除典农都尉之职。
冀州境內顿时人心惶惶。
无数人都在打探真假,威震河朔的刘玄德果真要离开了?
而恰在此时,天子詔令抵达河北,刘备已经被任命为议郎。
冀州名士,皆以为此乃喜事,故未加遮掩,而多有为刘备张目者。
结果这消息很快便传到有心人那里。
值此动盪之际,朝廷政令苛暴,本欲坐镇冀州,威慑黄巾余部的皇甫嵩被调往三辅平叛。威震河朔的刘玄德又被新刺史尽夺其职权。
那些暗中宵小顿时纷纷揭竿而起!
黑山贼张牛角等十余辈並起,所在寇钞。
黑山非一山一地,而是整个太行山脉,其纵贯冀州西境,自常山以北,直至黄河沿岸,绵延数百里,山谷万重,丛棘密布。
自黄巾乱后,无数溃卒、流民、亡命之徒遁入山中,依山结寨,出则为寇,入则为民。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褚燕,当初他便是被刘备等官军击败,遁入黑山。
这黑山之中,张牛角、褚燕、於毒、白绕、眭固、郭大贤、於氐根、青牛角、黄龙、左髭丈八等等大小渠帅各据山泽,部眾多者万余,少者数千,往来抄掠,互为特角。
其中最盛者,便是张牛角。
此人本为博陵黄巾渠帅,去岁张角兄弟败亡,他率残部退入太行,据守黑山,收拢散卒,聚眾数万。
今闻皇甫嵩西去、刘备被夺职,当即遣使联络山中大小渠帅,欲趁冀州空虚,大举东出。
旬月之间,黑山诸部闻风而动。
张牛角自號“將兵从事”,聚眾万余,出山攻掠常山、巨鹿诸县。
於毒率部出林虑,剽掠魏郡;
白绕出朝歌,抄掠河內;
眭固出共城,攻略汲县。
十余部黑山贼同时发难,各拥数千至数万人不等,所在寇钞,攻城略地,声言“百万之眾”,虽是夸大,然其势汹汹,河北为之震动。
那些刚刚在屯田之中看到希望的百姓,还没来得及收起夏麦的镰刀,便又听到了熟悉的战鼓声。
而此时,那个曾在漳水之畔以死保全他们性命的刘都尉,已不再是执掌兵权的典农都尉,而是一介白身,且已不在州府境內,而是身在中山,准备大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