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精兵简政,他闻冀州养屯卒十七万,每月耗粮数万石,郡县不堪其负,將裁撤典农都尉之职,令屯卒自寻生路。
这三条政令虽然都是天子的態度,天子恐豪强做大、群寇叛乱,欲收天下之兵。
但最受影响的显然皆是刘备!
沮授闻讯,连夜从下曲阳赶至陶,在刘备营帐中与诸將密议。
他料此情势,对刘备分析道:“主公,王芬此举,必是欲以主公立威。主公手握十余万降卒、
数千精锐义兵,在冀州声望卓著,王芬便是欲夺主公之权,以威震州郡。”
刘备轻嘆一声,道:“这便是首当其衝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当为之奈何?”
沮授冷静说道:“主公,王芬此举,虽为祸事,却也正是主公巩固人心、联结豪强的天赐良机”
口刘备目光一凝:“公与此言何意?”
沮授从容道:“王芬以为断绝屯卒粮草,便能令主公束手。然如今屯田之业,已借粮十余万石,其中有巨鹿太守郭典所拨官粮,亦有中山甄氏倾族相助。仅此两家,王芬便不得不有所顾忌。”
“然若主公借粮的对象不止此二家呢?冀州八郡国,豪强林立。安平崔氏、清河张氏、常山赵氏、魏郡审氏,哪一家不是田连阡陌、储谷万斛?”
“主公正可趁此良机,向更多豪族借粮。今夏麦收在即,屯田所获可偿旧债,若此时断了粮草,屯卒溃散,旧债尽成坏帐。”
“这些豪强既已借粮於主公,便与屯田之业休戚与共。届时十余家大族同声相应,王芬便是刺史之尊,又岂敢一举得罪整个冀州豪强?”
隨后沮授面色肃穆,道:“况且,王芬此番上任,第一把火便是核查田亩、催徵税赋一得罪的可不只是主公一人。冀州豪强早已对他心存不满,只是尚无人敢率先发难。”
“如今主公为冀州之先,各族必欣然借粮,以此对抗刺史之威。王芬一事不成,则事事皆废!”
刘备顿时大喜过望,道:“我有先生,真如鱼得水也。”
他本就为皇甫嵩走后,屯卒补给发愁,毕竟皇甫嵩当初说屯田之务,还需刘备自行筹措。
但他毕竟心存汉室,公忠体国。见屯田有效,又怎么真会坐视这些屯子自生自灭?
其亦从各郡县筹措粮食数百千斛不等,前后资助屯田之业粮草两万余解。
在这冀州残破,州郡饥饉之时,能筹集两万余解粮草相助,著实是不易。
可王芬此来,恐会助刘备得粮不下四万斛!
刘备当即大喜,向各豪族去信。
他这边还没得到各个大族的回信,却先收到了一封意外来信。
田丰手捧书信,对刘备说道:“主公,卢尚书来信。”
恩师卢植的来信?
刘备当即打开,迅速瀏览一遍,原来是恩师知皇甫车骑离去之后,他典农都尉之职,恐便无以为继,受新刺史刁难。已举他为议郎,入朝参赞军事,助皇甫嵩討平西凉叛匪,亦得以尽展其孙吴之略。
刘备看完,欣喜不已。
当初秉持志节,侍奉恩师,如今终得其报矣。
恩师是吏曹尚书,掌天下升迁默陟。
这是什么概念啊!
虽然只有六百石,但那实打实的是朝廷天官啊!其职责跟后世的吏部尚书几乎等同,就连名字亦只有一字之差。
他恩师这就是在给他铺就一条最快的升迁之路。
他之前已经在军中有佐军司马、別部司马等基层职位,这可不是州吏、府吏等官僚私属,而是实打实的有朝廷詔命认可的大汉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