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怪知道情奴儿等不了那么久,”他说,“所以在别院建好之前,本怪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外。”
第二天一早,萧曜让人套了车。
不是王府的正式马车,是一辆轻便的车,青布帷子,不起眼,像寻常百姓走亲戚用的。
萧曜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了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沈云锦也换了一身素净的棉袄,头上包了一块青布帕子,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小媳妇。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少。
最后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草地三面环树,一面朝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哗啦哗啦地流着。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云锦从车里钻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树林里松脂的清香。
她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王府里的空气永远是沉水香、龙涎香、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稠腻的、让人透不过气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清冽的、像水一样透明的。
“喜欢吗?”萧曜站在她身后,问。
沈云锦转过身,看着他。
他摘了毡帽,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冷峻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刀光,不是冰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秋天的阳光一样的光。
“喜欢。”沈云锦说。
萧曜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枣红色的,鬃毛油亮,四腿修长,看起来温顺又有力。
他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一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会骑马吗?”他问。
沈云锦摇了摇头。她在教坊司学过琴棋书画,学过诗词歌赋,学过官场礼仪,学过房中术——就是没学过骑马。
“本怪教你。”萧曜说,拍了拍马鞍,“上来。”
沈云锦走到马旁边,仰头看着那匹马。
马比她高很多,她站在它旁边,觉得自己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一棵大树旁边。
她伸出手,摸了摸马脖子。
马的皮毛光滑温暖,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动着,像活的丝绸。
“怎么上去?”她问。
萧曜走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轻轻一用力,把她举了起来。
沈云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马背上。
她吓得抓住了马鬃,马打了一个响鼻,她吓得又松开了手。
萧曜笑了。
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两侧伸过去,握住了缰绳。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堵温暖的墙。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痒痒的。
“身体放松,”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不要夹马肚子,马会以为你要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