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掐尖拿要,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阮烟心里骂了一句,但吉时就要到了,要是耽误了,那才叫麻烦。“大福晋。”阮烟神色严肃,“本宫也知道你此时心里难受,但今日不是能难受的日子,今儿个不知多少宗亲命妇进宫。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大阿哥,为你这未来的孩子着想。”“小格格这事姑且不能提,就算要提,也只能提你有喜的事。”阮烟知道这番话,大福晋现在未必想听。一个刚丧女的人,心里有多难过,她是知道的。但,宫里头的人,尤其是女人,没有太多难过的资格。伊尔根觉罗氏怔了怔,眼神定定地看着阮烟,“大阿哥……”“是啊,好孩子,打起精神来,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今日不是难受的日子。”苏麻喇姑劝说道。兴许是大阿哥,又或者是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大福晋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她只是刚刚受了刺激晕倒,现在醒来自然没什么大碍,皇太后那边知道她有喜,还笑道:“这孩子来的是时候,双喜临门。”大福晋笑了下,眼眶泛红。后宫妃嫔都有些沉默。今儿个宫宴,许是大家都觉得万岁爷在为蒙古的事不高兴,因而宫宴上倒是都有些拘束。大福晋和后宫妃嫔的神色,也因此没叫人看穿。阮烟等人送上贺礼。佟佳氏不知怎么想的,竟笑着说道:“万岁爷,今儿个还有意外之喜,大福晋又有了身子了。”康熙神色不见有多喜悦,却也让人赏了大福晋好些好东西。大阿哥惊喜交加,朝大福晋看去时,却见她脸上不见喜色。大阿哥眉头皱起,有些疑惑。下午。宴席散了。大阿哥喝得有些醉了,太监们搀扶着他往外走。大阿哥却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看向落后一步,低着头,魂不守舍的大福晋,“今儿个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臣妾身子没有不适,多谢爷关心。”大福晋低声说道,她的声音沙哑,听得出悲痛。大阿哥心里一软,拉着她的手,“是额娘给你气受了?我替她和你赔不是,额娘是这个脾气,但……”“小格格没了。”大福晋突然出声,打断了大阿哥的话。傍晚的风吹得急,大福晋的话仿佛被风一刮,吹走了。甬道静悄悄的。太监宫女们屏息凝气。大阿哥的醉意一下去了,他不敢置信地握紧了大福晋的手腕,“怎么回事!今儿个早上明明还好好的!”虽然小格格不是阿哥这件事让大阿哥刚开始有些失望,可到底是亲生骨肉,又是他第一个女儿,大阿哥嘴上不说,疼得不比大福晋少。大福晋脸上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臣妾也不知,早上在慈仁宫花叶来报的信,今儿个又是万寿节,后宫娘娘的意思是这事今日不能提。”大阿哥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不远处。阮烟和安妃坐在辇子上,瞧见他们夫妻定定地立足在那里,阮烟心里叹了口气,对抬辇子的太监道:“且绕去其他路吧。”她想,这个时候,无论是大阿哥,还是大福晋,都不想看到其他人,更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小格格没了的事,过了几日后,惠妃才报给了康熙和皇太后。连带把大阿哥把伺候小格格的奶嬷嬷,宫女太监全都发落了的事也一并说了。康熙并没有说什么,只道了声知道了。惠妃总觉得万岁爷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装作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就没了?”许是被小格格的事吓到,雅莉奇原本不怎么陪两个妹妹玩,这几日早上和晚上都要过来瞧瞧,瞧见两个妹妹活蹦乱跳,才放心。她一来,大格格和三格格也跟着来。安妃捧着茶,“是这几年宫里太平了,早些年宫里不知没了多少个孩子。”雅莉奇听见这话,脸色微白。大格格和三格格脸色就更苍白,嘴唇都有些颤抖了。阮烟嗔怪地看了安妃一眼。安妃却道:“既然都要教她们那些功课,这些事她们听听也好。总好过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道,将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好。”安妃一向比阮烟果断。这点儿阮烟也是心知肚明的。“善贵妃娘娘,宫里头以前真的没了很多孩子吗?”三格格睁着眼睛,既害怕又好奇地问道。两个格格虽然岁数比雅莉奇大,可却被保护的很好,或许说,她们身边人压根就没人告诉她们宫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就比如大格格,别说宫里的事,就是后宫妃嫔,如果不是身旁人介绍,她连谁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