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妃看向阮烟,眼神是,你说要教的孩子,你可得好好教。阮烟想了想。她道:“不说宫里,就是寻常大户人家也多半如此。妻妾众多,可相公就一个,家产就一份,想要争家产,要么自己儿子有出息,要么就是干掉别人的儿子。前者不容易,后者就简单多了,收买个人,或是给小孩子喂不该吃的,或是给孩子盖被子蒙着头,孩子可不比大人,不会说话,也不会逃,要想弄死一个孩子,还真不难。”大格格几人越听脸色越白。阮烟虽没有明说宫里,可大户人家如此,宫里的阴司手段只有更多,更狠。“那小格格是……”雅莉奇压着跳得飞快的心,担心问道。阮烟想了想,摇头道:“这有可能是个意外,格格不比阿哥,即便是福晋所生,也不值得被害。除非那人真的脑子糊涂,否则不该干出这等蠢事。”雅莉奇几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她们到底还是天真,心善,宁愿小格格是意外去的,也不希望她是被人害了,才没的性命,前者让人感叹人世无常,后者却叫人惋惜。阮烟有一句话说中了。害小格格的那个人真的没什么脑子。李氏从知道伺候小格格的奶嬷嬷等人都被送到宗人府后,脸色就格外苍白,手都在哆嗦。刘嬷嬷一进来,李氏就忙起身,屈膝跪下,“干娘救我。”刘嬷嬷吓了一跳,顾不得问李氏怎么在这里,忙往外瞧了瞧,见到没人赶紧把门带上,“格格,您、您这话什么意思?!”李氏颤抖着嘴唇,“嬷嬷,格格、格格……”“格格的死和你有关系?!”刘嬷嬷瞪大眼睛,神情仿佛要把李氏给吃了。李氏吓坏了,眼泪直流,“我没想害格格的,她一个丫头片子,我害她做什么,我只是想,想气气大福晋罢了。”今日万寿节,她一个不入流的格格,连去的资格都没有。正院的人都笑话她。李氏心里有气,路过时,见奶嬷嬷们不在,小格格也哭睡了,便把门窗开了,想着让小格格再病几日,好叫大福晋伤心难受。可她想不到,小格格竟然就这么去了。第一百九十七声刘嬷嬷再老练,也要被干闺女给气死了。“你和我说这话,我是你干娘,我能信你不是故意的,可阿哥能相信?福晋能相信?!”刘嬷嬷先前还觉得自个儿运道不错,认得干闺女能成为大阿哥的格格,将来生下一儿半女,未必没有当侧福晋的资格。现在却恨不得当初认干亲的时候没喝那杯认亲茶!!她把李氏拉了起来,咬牙道:“这事,还有谁知晓?”“只有我,”李氏愣愣道,“对了,还有双喜。”双喜是李氏的心腹宫女,李氏做什么事都带着她。刘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道:“可还有人瞧见?”“没有。”李氏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她做这件事也知道见不得人,哪里敢叫人瞧见。“这事从此不许提起,你把我藏到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刘嬷嬷咬牙道:“谋害皇家子嗣,这是要掉脑袋的,不但你的脑袋,你全家的脑袋都不够赔的。”李氏吓得白了脸,连连点头。刘嬷嬷又嘱咐她让那双喜不要乱说话,“原先最好是寻个机会把人给做了,可现在这个节骨眼要是双喜没了,别说福晋,就是阿哥也得怀疑你,倒是得叫她多活几日。”“是,干娘。”李氏听了刘嬷嬷嘱咐,仿佛有了主心骨,一下没那么慌了。她其实是被吓到了。她本以为大阿哥对小格格不是很在乎,哪里想到大阿哥回来后竟然把伺候小格格的人都发落,她这才知道出事。“福晋。”大福晋额头勒着头巾,怕吹风,刚喝完安胎药,脸色有些发白。花叶走到她身旁,小声不知说了什么。大福晋突然变了神色,厉声道:“你真瞧清楚了?”“千真万确,奴婢瞧见李格格去了刘嬷嬷屋子里。”花叶忙点头道。她恨不得指天发誓。这回大阿哥发落院子里的人,花叶是被留下来照看小格格的,原也难逃一劫,是大福晋求了情,才被留下。因此,花叶现在就恨不得找到立功的机会,好给大福晋报恩。大福晋脸上露出思索神色。“福晋,奴婢看,小格格的事指不定和李格格有关系。”花叶小声说道。一提起小格格,大福晋心里就一阵绞痛,那孩子未满周岁,宫里规矩,连个正经坟墓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大福晋哑声道:“盯着,要是真和她有关系,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