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半路又去别处了。”
桌下。暗光之中,两个女人面对面跪着。
震惊过后,母亲脑中翻涌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方才在外面,攥着儿子的衣襟,踮着脚尖跟儿子接吻,舌头缠着儿子的舌头,发出那些黏软的呜咽。
她说了“半夜醒来旁边是凉的”,说了“想你了”。
那些话她以为只有儿子一个人能听见,可此刻她看着纪婉莹——这个女人从最开始就在这里。
从她踏进正堂的第一句话开始,从她说“你那间屋子空着”开始,从她俯身吻住儿子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女人一直在桌子底下,一字不漏地听着。
第二个念头是——她是灵律阁首座,执掌戒律二十年。
可她现在跪在桌子底下,面前是自己儿子的阳物,旁边是另一个含着儿子阳物的女人。
她有什么资格愤怒?
她自己做的事和纪婉莹做的事,分明是同一件事。
这些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嘴唇抿紧又松开,眼睫抖了又抖,双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叠上来,从耳根红到颈侧,再从颈侧没入法袍领口深处。
那双丹凤眸里翻涌着剧烈的光——有羞耻,有自嘲,有一种被人撞破了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后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的眼眶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暗光之中微微闪着,却又被她死死在眼眶里噙着不肯让它落下来。
纪婉莹一直望着她。
她含着阳物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从夫人掀起桌帷的那一刻起她就僵住了。
她看到了夫人脸上的每一种表情:震惊、羞耻、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有那双丹凤眸里越积越满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光。
夫人平日里冷硬威严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可此刻跪在这片黑暗里,那层冷硬的外壳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来的只是一个羞愤欲泣的女人。
纪婉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揉了一下。
纪婉莹极轻极轻地往外退——龟头从她唇间缓缓滑出来,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她没有擦那道银丝,而是抬起手,极轻极轻地伸过去。
指尖触到母亲的脸颊,感受到那一小片滚烫的皮肤——泪还没有落下来,可眼角已经湿了。
然后她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替母亲擦了擦眼角。
她在那一瞬间看懂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寂寞和辛酸——在宗门里人人敬畏的灵律阁首座,说到底和她一样,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推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却无法回头的女人。
她们是一样的。
母亲的睫毛在纪婉莹的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望着纪婉莹。
黑暗里,纪婉莹的眼眸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鄙夷或嘲笑。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一种她会用很长时间才能完全读懂的东西——理解。
不是嘴上说说的“我理解”,而是一个同样走过这条路的人,在看到另一个人也踏上了同一条路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的那种理解。
我在桌面上听着宗主说话,膝盖以下却能感觉到桌帷内侧传来的那些微弱的动静——先是布料的轻蹭,然后是沉默,然后是极轻极轻的、像是有人用嘴唇碰了一下皮肤的声音。
我的心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母亲那层冷硬的外壳用了二十年才建立起来,此刻在桌下被另一个女人看到了它的碎裂。
而纪婉莹——那个昨夜还在我怀里颤抖着说“怕夫人看出什么来”的女人——此刻正在主动伸手去触碰她最怕的那个人。
然后我感觉到两条温热的唇舌先后贴上了柱身。
母亲先低下了头。
她偏过脸,张开嘴唇,从侧面含住了柱身中段。
她含得缓慢而郑重——嘴唇贴着柱身侧面,舌尖从根部缓缓往上舔。
不是发泄,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在被另一个女人理解和接纳之后,坦然地接受了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