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客看了她一眼,退了回去。
“离火焚天决。”莫沧澜缓缓道,语气像在鉴定一件器物的成色,“柳绮梦传给你的?她倒是舍得。这门功法在幻灵宗藏了上百年没人能练——天生火体的人太少。你是第二个。”
他没有给我喘息。
第二剑已紧随而至——更快,剑尖化出三点寒芒,分刺我的心口、丹田、握剑的右腕。
三剑虚虚实实,比方才的七剑更难分辨。
我侧身。赤蛟剑横削,剑脊贴着幽绿剑刃一滑一带——借力打力。莫沧澜的剑锋偏开了三寸,擦着我的腰带刺空。
可他的剑势没有收回。
被偏转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他的手腕轻轻一翻,那道原本刺向我腰侧的剑势便转了方向,剑尖拖着一道幽绿的尾光,斜斜扫向我的左侧。
那个方向是岩壁凹陷处。纪婉莹正守在凹陷前面。
她在莫沧澜剑势偏转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长剑竖在身前,剑脊迎着那道偏转过来的剑气——她准备硬接。
可她的剑还没碰到那道剑气,赤蛟剑已经回来了。
我右脚在碎石地上一蹬,整个人横移三尺。
赤蛟剑从下往上斜挑——不是去挡莫沧澜的剑,是去截那道剑气的轨迹。
阳火在剑尖炸开一团灼目的赤芒,将那道被偏转过来的幽绿剑气在半空中生生截断。
两股灵力相撞的余波将纪婉莹额前的碎发吹得猛然扬起,将她身后杨琦璐散落的长发吹成了一面展开的扇。
纪婉莹的剑停在半空中。她的目光从被截断的剑气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重新锁定了坡顶。
莫沧澜收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衣料微微焦了一小片。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纪婉莹,又看了一眼被纪婉莹挡在身后的杨琦璐。
“一个俘虏,值得你们两个都去护。”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父亲当年在云荡山也是这个毛病——为了护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把自己的退路全堵死了。”
他没有再出剑。他眯起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在重新计算。计算我的实力,计算纪婉莹的实力,计算这一炷香还剩多少时间。
然后远处传来了破空声。
分堂方向。七八道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正在急速接近。领头那道最为雄浑——是张横的短柄斧灵力。
莫沧澜的目光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然后他收剑入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收拾茶具。
“撤。”
他身后最左侧那个刀客张了张嘴:“莫执事,他们就两个人——”
“一炷香过了大半。分堂的援兵还有不到百息便到。矿道里折了四个,说明林逸和纪婉莹的实战能力高于预估。加上援兵——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的人到齐了把我们反围?”莫沧澜转过身,背对着我,“棋局不看一城一池的得失。今天这网收不上来,换一张就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差点忘了。”
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微微一晃。血影遁——第三次。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如鬼魅般掠过我和纪婉莹之间的空隙。
纪婉莹的反应极快。
她在我反手出剑的同时也刺出了一剑——她的剑取的是残影的腰侧,角度刁钻,判断精准。
可剑尖刺穿的仍然是残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为自己的剑落空,是为莫沧澜真身出现的位置。
李潜龙面前。
李潜龙抬起头。那双斯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是恐惧,也是本能求生的最后一丝微光。他张开了嘴:“莫执事救——”
莫沧澜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不是刺——是一送。
手腕轻轻往前一推,剑尖从喉结下方没入,从后颈穿出。
李潜龙的声音被拦腰截断,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