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在把我身上的气息尽可能多地存进肺腑里。
然后她慢慢松开攥着我衣角的手,撑起身子,坐在榻边。
背对着我,将散落的长发绾成高髻,插上那根梅花木簪。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可她的手指在簪子插入发髻后多停了一息——指尖在梅花瓣上轻轻抚过,像在抚摸什么活物。
她站起身,先走到姐姐身侧。
姐姐依旧盘膝入定,呼吸绵长,面容安详。
母亲弯下腰,伸手将姐姐滑落的被角轻轻拉上来,盖住她光裸的肩头。
她的指尖在触到姐姐肩头时微微顿了一下——昨夜就是这双手替姐姐的后庭涂抹膏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为她扩张。
现在这双手正温柔地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从自己枕边拿起那只歪耳朵布老虎,轻轻放在姐姐枕边——布老虎歪着脑袋,憨态可掬地望着入定中的姐姐,像是在替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守着最后一班岗。
做完这些,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月白色的法袍。
一件一件地穿上——中衣、外袍、腰封。
每一道系带都缓缓拉紧,像是在用这缓慢来拉长最后一点属于夜的时间。
系到最后一道系带时,她的手指顿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来。
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月白法袍一丝不苟,银线绣的戒律纹在晨光初透时泛着冷硬的光。
嘴角那几缕残留的白浊早已擦干净了,可嘴唇还微微肿着——那是方才深喉时磨了太久的痕迹,一时消不掉。
她没有试图遮掩,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我,那双丹凤眸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我去烙两张饼。你收拾好了到灶房来吃早饭。”她说,声音沙哑依旧,语气却已经是灵律阁首座那个淡定的调子了。
说完便推门而出,法袍的下摆在门槛上轻轻一荡,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暗处。
我在榻边又坐了片刻。
姐姐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入定还在继续,灵力周天已走完第六圈,再有两圈便能苏醒。
我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她的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却没有醒来。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歪耳朵布老虎的脑袋——布老虎的耳朵歪得更厉害了,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
“姐,”我低声说,对着她封闭了五感的意识深处,“等我回来。”
然后我起身穿衣。
枕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方月白色的帕子——是母亲临走时悄悄垫在那里的,怕我身上残留的津液弄脏了锦褥。
帕角绣着一朵极小的梅花,针脚细密,和她发间那根木簪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我将帕子折好收进怀中,推门而出。
灶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晨光还未完全透亮,灶房内全靠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和案上一盏小油灯照明。
暖黄色的光铺在锅灶和案板上,将整个灶房笼在一片温吞的、慵懒的光晕里。
母亲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长发因绾髻而露出整个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是我吻过无数遍的地方,此刻在灶火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月白色的法袍在腰间束得紧紧的,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腰肢收束得极窄,往下那两瓣丰腴浑圆的臀将衣料撑得饱满,在弯腰翻饼时轻轻晃动着。
她做面点的动作远不如她执剑时那般利落——面团在她手下总是不太听话,边缘擀得薄厚不一,翻面时还粘了一下砧板。
她蹙着眉,重新撒了一层干粉,继续擀。
那认真的模样和她在灵律阁批阅卷宗时一模一样——只是卷宗换成了面团,狼毫换成了擀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