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开窗睡。”
我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不生气。”我说,“只是担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被子里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没有半点灵律阁首座的威严,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好好歇着。”
“嗯。”
那一夜我起了两回,去她房门口听动静。
头一回听见她呼吸绵长平稳,已经睡熟了;第二回天快亮时再去,听见她在翻身,我便又去厨房熬了一碗热粥,配上几碟清淡的小菜,等她醒来时吃。
她推开房门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菜,碗筷都放妥了,连粥的温度都是刚好入口的那种——不烫嘴,也不凉。
她站在桌边,低头看了那碗粥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端起碗,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整碗粥。一粒米都没有剩。
自那场风寒之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她开始习惯了我的照顾——不是那种被迫接受的习惯,而是一种她自己在慢慢放松的、一点一点放任自己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习惯。
每日清晨我去镇上买菜时,她会送到院门口。
不是什么隆重的送别,只是站在门槛边,看着我走出巷口。
我走远了回头望,她还在那里,见我回头,便侧过身去,假装在看墙角的凤仙花。
我买完东西回来时,远远便看见院门开着一条缝。
推开院门,她坐在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便抬头,说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骗不了我。
有一日我从镇上回来,除了买菜买药,还带回了一包她爱吃的桂花糕和一小包冰糖。
我进门时她正坐在廊下,我便将冰糖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什么也没说。
她低头看了看那包冰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含化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怎知我想吃甜的?”
“您这几日喝药时,眉头皱得比前些日子紧。”我说,“应当是苦得受不了了。”
她没有接话。她只是又拈了一颗冰糖放进嘴里,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含着冰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倒比我自己还上心。”
声音里含着一丝别样的柔软,像那冰糖一样,在她口中慢慢化开,甜到了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地方。
又过了几日,她的风寒彻底好了,只是经脉的恢复还需时日。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端了热水给她泡脚——这是我从她经脉受伤后便养成的习惯,每晚睡前用热水帮她泡脚,促进血脉流通。
她起初是拒绝的,说她自己来就好,但我坚持了几次,她便默许了。
只是每次我蹲在她面前时,她都会偏过头去不看我,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将木盆放在床前,试好水温,蹲下身来。
她坐在床沿,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伸出脚来。
她的脚踝纤细,皮肤白皙,我一只手掌便能圈住。
我小心地将她的双足浸入水中,水温正好,她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烫不烫?”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