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璇与微生临钰之间毫无牵扯,你本不必生出这些无端的猜忌。”妄瑾尧声线低沉凝重,话中含着劝诫的意味。
“猜忌?”九微宜凄然一笑,满是嘲讽之意,“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个被宠坏的殿下,因为忮忌渡玉哥哥对陈令璇多看两眼从而生恨。”
“也太小看我了,我只是容不下一个罪臣留下的孽种,在天阙之内肆意妄为、无所忌惮。”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声决绝,“陈冀浔获罪伏诛,那是天规,是外曾叔祖亲自定下的铁案。陈令璇身上带着罪籍,本该谨守本分,凭什么能来去自如?凭什么能让你们这些人轮流护着她?”
“瑾尧君,陈冀浔是罪臣啊!他包庇麒麟一族,枉死的人不计其数,那些冤魂怨魄,又该找谁去索偿?”
妄瑾尧听着她说完,心绪沉郁。
“小九,自幼我就盼着你能辨是非,论对错,莫要偏听偏信。”
“不管怎样,我九微宜看不惯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你应该明白。”
妄瑾尧看了看两人,默然离去。
“江朔,”九微宜问,“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么?”
江朔声若静水:“殿下的心意,便是天意。”
天妄瑾尧步履匆匆,将这天阙寻了个遍,唯独不见令璇身影。
风卷着云气掠过他衣袂,心头焦灼。
他正凝眉沉吟间,碰见了微生临钰。
四目相对的刹那,微生临钰率先开口:“妄瑾尧,陈令璇呢?”
妄瑾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说道:“应是不愿与你碰面,所以抽身离去了。”
微生临钰听到这话,心中不快,说道:“妄瑾尧,你与陈令璇相识几面,就自认为很了解她吗?”
妄瑾尧反倒轻笑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反问:“微生临钰,你这话问得奇怪,你很了解她吗?换句话说,只许你想方设法,不容我能靠近?”
“离她远点。”微生临钰不愿与他绕弯子。
妄瑾尧闻言,只是淡淡戳破事实:“你有什么底气说出这话,你应该知道她对你的态度,不见一点热络。你整个人在她眼中,分量全无吧?”
“本就该如此。”微生临钰神色未变,态度从容,“情之一事,自当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循序渐进?”妄瑾尧回道,“你可知小九今日,对她做了何事?”
微生临钰薄唇紧抿,并未应声,只是沉默对视,眼底多了一丝异动。
“小九在这庭中布下落尘蛊雾,瘴气弥漫,妄想杀了我和陈姑娘。若不是禾姣和苍原出现,我等早已昏迷,失了仪态。”
妄瑾尧一字一句,语气愠怒,更有对陈令璇处境的在意。
“小九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倾尽心思只为护你、伴你。我只希望,你不要摆出一副坐享其成、漠然置之的模样。”
微生临钰眸色微动,终于开口,声线低沉:“你又怎知,我未曾拒绝过她?”
“你拒或不拒,是你的私事,我不干涉。”
妄瑾尧上前一步,语气铿锵,“此事也已经牵扯到了陈姑娘,两个女子本不该因此生了嫌隙。所以你不能有任何一点搪塞。不喜欢就不要让小九生出任何错误的念想。”
微生临钰冷笑一声:“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处处指点。我与陈小姐正值年少意气、情窦初开之时,老年人还是少参与。”
妄瑾尧唇齿微动,眼底透露出无语。
这个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至于殿下,我向来没有与人剖白心迹的习惯,可也绝不会由着旁人编排。”
微生临钰说完拂袖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凉风。
只剩妄瑾尧一人立于原处,风穿堂而过,像一声无人应和的叹息。
微生临钰站在玉昭殿殿门外。
暮春的风卷着琼花的碎瓣拂过廊下,他垂着眼,袖中指尖微微蜷了蜷。
若陈令璇误会了他与旁人的关系,继而疏远,往后之事会愈发棘手吧。
江朔瞧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