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玉少卿。”
殿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九微宜闻声而出,杏色的裙裾掠过门槛,发间步摇颤出一串碎光。
她眉眼一弯,欢悦着奔至他面前。
“渡玉哥哥。”她仰着脸唤他,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殿下,我有要事相告。”
江朔见状,识趣地先行退避。
九微宜仍笑着,想要像儿时挽着他。
“渡玉哥哥,不如先去拜见母亲,有话慢慢说也不迟。”
微生临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就这样落了空。
微生临钰也直入正题:“殿下,你用了妖界毒雾?”
廊下的铜铃哑了声。
那怔忡只在一息之间,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下去,却并无多少意外。
“你都知晓了?”九微宜说。
“我还知,昨夜宴席之上,有人暗中往陈令璇膳食中投毒。入夜之后,一名小司毒发身亡,因此我还逼问了其他人。”
九微宜的唇角微微弯着,像一把收在锦鞘里的短匕,终于被人抽了出来。
“是。”她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这一切,是我所为。”
微生临钰盯着她,像在辨认什么。
眼前的九微宜与记忆中的少女判若两人——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有着神尊血脉的人,又怎会是纯粹天真呢。
她笑了一下。
“渡玉哥哥,既然查到了这里,想必也不是来听我抵赖的。”她偏了偏头,又故作天真,“那你来,是想问我什么?为何要杀她?”
“神尊尚且不置一词,殿下又何必步步紧逼?”微生临钰说道。
“呵,有趣。”她轻笑一声,语气轻慢又肆意,“本殿下杀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微生临钰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不能让陈令璇那么轻易地去死,九微宜太冲动了。
“微生临钰。”九微宜直呼其名,“你心疼了?”
“殿下出手,也一定有殿下的道理。”他说,“只希望这一切不是因我而起。”
“当然。”她说,下巴微微扬起,“我才没有那么肤浅。”
“殿下。”微生临钰十分认真说,“我说过多次,你我之间,断无可能。幼时那一点情分,不过长兄照拂幼妹之意罢了。”
他没有看她。
“那你喜欢她是吗?”九微宜问。
“殿下。”他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扇门在缓缓合拢,“总之我心悦之人,绝不会是你。你唤我一声哥哥,便该明白,你我此生,仅有兄妹之分。”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九微宜怔怔地看着他,有那么一刹那,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要落泪,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怪我心慈手软,没能狠心杀了你这个好哥哥。如若今日你一并赶来,我也会将你除去。只是你未曾现身,才算侥幸逃过一劫。”
“那还要多谢殿下。”微生临钰却没有太在意,说道“殿下投毒之事我不会告诉旁人。”
“微生临钰,”九微宜说道,“你说了又怎样,你以为我会感激吗。”
她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猛地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烧着一把火。
“你立于天阙的对岸,便是我的敌人。下回相见,我自当视你如仇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