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聚一丝气力,虚空朝着那竹笛挥去,将其击碎。
可不等他松气,刺骨的麻木瞬间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周身再提不起半分气力。
“这是‘落尘蛊雾’,它麻痹了我的筋脉,只有天雀封和妖界才有这种毒。”
殿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厉声质问。
“江朔,他们人在哪?”
“苍原,可别那么激动啊,二位贵客正在殿内与殿下一同用膳。”
“一派胡言!我分明看见殿下独自离开了殿阁,何曾在此处逗留!”
接着兵刃相接的激烈的打斗声。
“我现在用不了法力,废人一个。”令璇抵着门,声音轻而涩。
妄瑾尧安抚:“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令璇!”
门外也同时响起禾姣的呼喊。
令璇那颗高悬的心霎时落了地,不假思索地扑到紧闭的木门边,应声道:“禾姣!我在这儿!”
“别怕,令璇,我这就救你出来!”
下一刻,裂风赤钩出鞘,寒锋陡现。
禾姣执刃在手,准备破门而入。
江朔闪到她身前。
“是你。”禾姣目光一沉,“昨夜鬼鬼祟祟的,果然非同善类。”
江朔以一敌二,数招之后,落了下风,被苍原凌厉的刀势压制得步步后退。
禾姣侧身,击向木门,应声炸裂,碎木如雨,纷飞四溅。
屋外清新的空气涌入,将浊毒缓缓冲散,屋内那股压抑的窒息感终于一寸寸松动开来。
江朔见事情败露,飞身离开。
禾姣无暇顾及,随手将赤钩丢在一旁,快步上前,扑到令璇怀中:“令璇!”
“好了好了,我没事。”令璇说道。
“女君,是我来迟了。”苍原也说道。
妄瑾尧敛息调息,灵台渐渐澄明,神志恢复清明。
感知到九微宜的气息,他身形微动,循着那道气息追了过去。
九微宜正紧跟在江朔身侧,快步而行。
猝然间,银光撕裂眼帘,一道藏青色身影凭空凝现,惊得二人脚步蓦地一滞。
九微宜眸底慌乱,旋即又迅速隐去。
妄瑾尧步步逼近,直直将他们抵在廊柱之侧。
“瑾尧君若再往前半步,属下只得拔剑相向了。”江朔手掌已落在剑柄之上,寒芒暗暗蓄积。
“暗室投毒,蓄意行刺,就这么想让我们去死,小九?”
九微宜抬眸直迎他的目光,唇齿倔强:“上神休得凭空构陷,污我清白。我不知道你话中什么意思。”
“构陷?”妄瑾尧冷笑了一声,“你私布至阴毒煞,欲借蛊雾取我与陈令璇二人性命。谋害天阙上神,僭越天规重罪,你可知下场何等惨烈?”
九微宜索性卸下了所有遮掩,坦然直言:“不错。若我计成,你与陈令璇,都会葬身在落尘蛊雾之中。”
妄瑾尧眸底划过一抹复杂心绪,惊诧与痛心交织在一起,难掩那缕怅然之意。
“若我败露了……”九微宜语声淡淡,毫无惧色,“那也无妨。你们终究拿不出实证来,定不了我的罪,更别想把我押回刑律司,明正典刑。”
妄瑾尧沉默了许久,缓声开口:“小九,陈令璇从未害过你。”
“为什么你们个个都要偏护她?”九微宜垂下眼睫,不甘心像蚀骨之毒缠绕着她,“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