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的话已经丢出去,逼格也装了。
但是——
赵令安每日蹲监控,在脑袋里面排守卫时,脑子都不免闪过嬴政说的不能心慈手软。
于是,走着走着的金兵,莫名其妙就会在她脑子里面变成开膛破肚,脸色青青的尸体,格外吓人。
生活在和平世界的良民,心理压力贼大。
偷偷掉眼泪这种事情,赵令安不屑做,所以她都直接在嬴政面前叭叭掉眼泪,抽着鼻子哭唧唧。
嬴政:“……”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根,缓和一下发痛的眼睛。
“你很害怕?”
“怕啊。”赵令安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我还没见过因为战争死亡的人,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战争创伤后遗症也不是空xue来风。
这可都是科学根据。
嬴政想了想补充后的计划,有些不懂她:“既然害怕,为何还要冒险?”
“总不能害怕就退缩。”她眼泪滴滴答答掉,把袖口打得湿透一片,“害怕归害怕,理智归理智。”
她换了几张帕子,接过梁红玉递来的盐水喝了,再接过鸡蛋,将自己红肿的眼睛推开。
哭多得补充盐水,眼睛肿胀不利于她同时盯视频,都得好好处理。
康履和蓝珪他们两个看着,只觉得这位族姬还真是疯得有些可怕,嬴政却觉得,她这等异于常人的表现,应算魄力的一种。
人能克服自己的恐惧,直面而上,才叫能耐。
这边的异常,金兵皆上报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问属下:“她哭什么?”
金兵:“听闻,是思念家乡,心中郁郁所致。”
完颜宗翰:“……”
文化人就是矫情。
他没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自古以来,当质子的人哪个不郁郁。
“摸清楚了。”赵令安总结了这大半个月的守卫变动,在不规律中寻找到了完颜宗翰排布守卫的心理,“昨日守卫刚变动,这两日应该不会再变了。”
她还是用棋局,以气音跟嬴政谈论逃跑路线的问题。
“粗暴将完颜宗翰军营五分,那么我们现在就在南营,正对方向的北营,也就是火头营与粮草仓所在,隔着一条小河,半边野草才到。
“粮草营还在火头营更北的方向。按照原计划,由您老人家带着康履和蓝珪偷——”
瞥见嬴政脸色,她换了个词。
“‘光明正大’将最大的网绳四角割了,再把临坡的长绳弄掉,想办法拖到山边。
“阿玉力气大,水性好,可以扛着绳子趁乱上山,绑在树上后下山,将绳索绑在山下高树上,再用包袱垫在上面缓冲。
“等下山后,我们就能渡河。金兵不善水,只要我们到了水里,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哪怕是弓箭,入水的威力也会大大减少,憋潜一段,等远了,金兵就完全没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