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时,嬴政与她争辩了好几处。
“此行只能成,不能败。若是让完颜宗翰抓到,你我必定要变成刀下亡魂,让他提着头颅去找官家要更多的钱财,宋方吃亏,没办法讨这个公道。”
更不用说,本来就是别人兵临城下,占据主要优势。
“你既然有逃出去的念头,就应该知道,这一趟行动一定会死人。”
赵令安托腮,锁眉:“可是——”
“没有正常人喜欢杀人,喜欢打仗。”嬴政定定看她,“可是人都快饿死,活不下去了,见到肥肉在不远处,本能就会驱使他去抢。抢的人多了,就必须要打,打得其他人不敢和你抢,你才能吃上肉,活下去。
“拿到肉,让人不敢抢的人,才有资格决定是自己一个人吃下去,还是分着吃。分着吃的话,是一顿吃完,还是先吃一点填肚子,再合作去找更多肉,活得更久一些。
“世道就是要更会分配肉,让大家都能吃饱的人做决定的那个人,才不会满是饿殍。”
赵令安蒙了:“不是,我们只是制定逃跑计划而已,要把思想高度提拔到这种程度吗?”
搞得她好像准备造反一样。
别闹。
“我只是要告诉你,有些人没拿到肉,就会虎视眈眈盯着拿肉的人,不惜将其他饿着肚子的人杀了,让自己的肚子吃下更多肉。”嬴政敲了敲棋盘,“你从金营逃离,要想宋国不怪罪,就得有办法退金。”
赵令安:“所以……呢?”
瞧,他果然会读心,知道她想做什么!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嬴政手指在棋盘上划过,“你必须要学着,以猛兽反扑的方式,对着金国这个劲敌。只要不死,就咬下他一口肉,让他惧你。”
唯有让对手害怕自己,才会不敢来。
软骨头不会让对手心生怜悯,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一次比一次过分一些,试探你的底线。
倘若在对方一开始动自己时,就扑上去咬下一块肉,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划算。
赵令安垂眸,看着他抠掉的两颗棋子,瞳孔放大。
不是吧。
要搞这么大?
对手恐怕不止惧,还恨得牙痒痒。
嬴政将棋子拢在掌心,递向她:“你不是要威慑大宋,击退金兵么,这就是你投石问路要丢出去的两块石头。够响,才会有声。有声,才有回响。”
赵令安看着棋子,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营帐内一片寂静无声,莫名便有看不见的东西,如同一座山压下来,令人喘不过气。
梁红玉:康王和族姬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
她听不到。
兔兔:“……”
累了,谈话不要加密行不行?
一人一统,一实一虚脑袋左右转动,盯着他们好像要打起来的两双眼睛。
“莫非——”嬴政紧紧锁住她神色,“此非君所欲也?”
许久,赵令安还是伸出手,将黑色棋子取走,牢牢握在掌心里。
她缓缓抬眸,对上始皇的眼睛。
“非所欲,乃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