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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给少女看（第1页）

“小霜啊，你回去跟杨书笙说，爷爷我啊，特别想念家里的鸡汤和烙饼，让她准备好，爷爷这周末回去吃啊。”解凌霜学着李林卡的口吻，讲完还附赠了一个李林卡标志性的甩头。

当年李林卡年轻的时候，总喜欢在音乐会乐曲结束的时候甩头，到最后成了他的一个标志性动作，解凌霜有一学一，为表真实，把这一套也学来了。

杨书笙听完后低头咬牙，这个臭老头子，真会给自己找活干，还鸡汤，还烙饼，这是南方待久了海鲜吃多了在这忆苦思甜来了。

解凌霜见杨书笙不说话，脸色忽明忽暗，知趣的跑回房练琴去了，像极了怕家长发火极力表现的小孩。解凌霜那琴弹得也是心思满天飞，手动着眼睛却一直瞄着外面，果然只见杨书笙默默在院子里度了一圈步之后骑着小电动就跑了。

没过多久，就在《戈雅之画》进行到Quejas，oLaMajayelruiseor这一首时，就听的院子里一阵咕咕嘎嘎的声音，解凌霜好奇跑出来看，杨书笙骑着车上挂着一堆又红又绿的东西回来了。

其实解凌霜也是有些想念鸡汤的，她在美国的时候妈妈没少给她炖汤喝，而且都是那种很贵的带有anic标志的鸡，在解凌霜的记忆中，炖汤的步骤是买鸡——放入锅——放入料包——开炖——喝，但是当她看到杨书笙磨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认知又要开始改变了。

只见杨书笙一脸肃杀，把磨好的刀放在菜板上，此时的鸡已经被捆的快翻了白眼，杨书笙先是把鸡脖子绾个弯，眼都不眨一下的拔掉脖子毛，然后一刀划下去，熟练的放血到碗里，解凌霜哆哆嗦嗦躲在屋檐下，眼中的情景不亚于在观察杀人狂魔。

血流的很快，那只彻底翻了白眼的鸡被扔出去，靠着临死的气力满院扑腾，从南墙到北墙，期间还打翻了放在墙角的扫帚和簸箕，鸡毛满天飞不说，咕咕嘎嘎临死前的鸣叫属实给解凌霜带来不少的精神压力。

等那只鸡实在是扑腾不动的时候，杨书笙一努嘴，示意解凌霜去把鸡拿过来，解凌霜一阵扭捏，最终还是迫于杨书笙拿刀的淫威捡起了那只鸡，乖乖的站在旁边打下手。

杨书笙熟练的退毛，剪肚子，去内脏，其中最恶心的还是把鸡嗉子给翻出来清洗，看的解凌霜一阵干呕，杨书笙还不让她走，美名其曰这是生活锻炼，她只得提着水壶在旁边一边反胃一边看她清理，活脱脱一个厨子小跟班。

接着是烙饼，解凌霜这会也不想练琴了，刚才那只鸡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她实在也无法回到格拉纳多斯那热情的西班牙风格里去了，她这会只能跟着杨书笙和面，生火，烧水。可是她弹琴是个好手，生活是个废物，杨书笙让她去挖面粉，她能把粉挖到自己搬不动，让她去院子里把火支起来，她能半天找不到炉子在那，杨书笙满手面粉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解凌霜瞎忙活，有一种幼儿园老师的无力感。

等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起香气，第一张饼也在平底锅上滋滋出了油，金黄的饼皮鼓出圆圆的气泡，院子里很快飘满了面香和肉香，刚才杀鸡的腥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解凌霜此时觉得杨书笙真是个天才，一堆面粉，竟能在杨书笙的手底下分割成小小的面团，又能通过一根擀面杖变成一张张饼，而且杨书笙做这些活的时候麻利的像个专业厨师，她惊讶于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人竟然做饭是这样的干净利索，她没有做饭的经验，生活经验基本为零，离了母亲的照顾，她寸步难行。

解凌霜莫名有些难过，母亲对她的要求既是除了练琴以外，所有的事情都不要管，因此，在她有限的生活圈子内，音乐就成了她的全部，是什么时候呢？她再也无法感受音乐的快乐了，她觉得痛苦，在那些音符中，没人跟他讲话了，她不再听的懂那些和声语言，更无法理解那些晚期作品中的痛苦与沉闷，肖邦也在沉默、舒曼也在沉默、贝多芬的愤怒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望着杨书笙烙饼的那团火焰，一张张饼鼓起来的气泡，混合着麦香气，伴随着柴火的烟气让她陷入沉思，她闭着眼，贪婪着吮吸着这人间的烟火气，那一刻，她彷佛理解了卡爷为什么要点名吃这些东西。

“喂！”

“哎哎哎！干吗呢？！”

“解大公主！拿盘子去！”

杨书笙连吼代叫，才打断解凌霜的思绪，杨书笙纳闷，这姑娘神经病一样的站在烟里一动不动，不知道烟熏火燎的，不熏眼睛么，喊好几遍了也不理人。

解凌霜猛地回神，呛得连连咳嗽，眼角都熏出了湿意，赶紧转身跑去厨房找干净瓷盘，指尖还带着刚才沾的面粉，蹭得厨房台面上星星点点一片。她端着摞得整整齐齐的盘子走出来，就见杨书笙已经把第一张烙好的饼捡出来放在竹篮里，金黄的饼边翘着，油光闪得诱人。“这老头子倒是会享福，他一句话，我们就得忙活半天。”杨书笙一边翻着平底锅里的第二张饼，一边嘀嘀咕咕抱怨，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你站边上等着就行，火大，别烤着你。”解凌霜点点头，乖乖抱着盘子靠在门框边，看着杨书笙的侧脸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额角沾了点碎面粉，刚才杀鸡时那股凶煞劲半点不剩，全是踏踏实实的烟火气。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粉的指尖，忽然笑了，这短短几十天的日子，比她过去十八年加起来的“乱七八糟”都多，可确实像卡爷说的，这些鲜活的气，一点点揉进了她绷得紧紧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