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爷是十一点半到的,虽然已经75岁,但体力依然不减当年,倒是颐养天年多年的高老师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
卡爷一进门,面色就凝重起来,先是对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转圈,然后再围着院子转圈,楼上楼下巡视了一圈之后,面漏苍老的喃喃自语:“都老了,都老了啊。”末了还补一句:“我也老了。”
杨书笙和解凌霜正在往树下搬桌子,杨书笙一听直撇嘴:“可不都老了么,您老人家都离开这么多年了,还不老,你不老谁老。”
解凌霜惊讶于杨书笙的没大没小,哪知道卡爷也不说话,只是嘿嘿嘿笑,然后就跑到桌子旁边一坐,咧嘴乐道:“小春啊,上菜吧。”
杨书笙又撇嘴:“您可真不客气。”
“哎,那客气啥,这不是我家么。”
“行了,我问您这两道菜,可忙活一早上了。”杨书笙说罢使个颜色,示意解凌霜上菜。
解凌霜小帮厨立马化身服务员,屁颠屁颠的上厨房端菜去了。
卡爷莞尔,心说这小姑娘给调教的不错,怪听话的。
话说回来,杨书笙做饭的手艺是真不赖,除去鸡汤烙饼,还调了几个小凉菜,爆炒了一盘腰花,焖了一钵红烧肉,都是卡爷年轻时候爱吃的重口味。从凉菜到热菜再到汤再到主食,样样精美可口,尤其那个饼烙的,酥软又不失劲道,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吃的卡爷心旷神怡,就连南方出身的高老师都赞不绝口,直说要来拜师。
解凌霜也挺开心,虽然她没主厨,但也帮忙了啊,尤其是杀鸡的时候,想想怪恶心的,但是一旦鸡汤入了口,倒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值了。
天热,四个人虽然是在树荫下,也还是吃了一身大汗,饭后,杨书笙搬出个西瓜,之前用凉水镇着的,切开来又让众人解了暑。
之后杨书笙又把一把老躺椅移到树下,她知道卡爷虽然精神头好,到底是年纪大了,刚吃完饭就去吹空调容易激着汗,便让解凌霜和高老师回房休息,自己陪卡爷在树下聊天。
正如杨书笙所料,卡爷毕竟年事已高,迷迷瞪瞪的就要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么聊着,杨书笙也不闲着,随手拿着一筐豌豆剥着,心想晚上直接煮点粥得了。
李林卡一把蒲扇摇着,躺着望向树梢,斑斑阳光撒上来,耳边蝉鸣阵阵。
这棵树啊,是淑贤和女婿的结婚树,一想到这,李林卡下意识的问:
“有多少年了?”
“啊?”杨书笙抬头,看卡爷无神的盯着树叶子,然后低头继续一边剥豆子一边回答
“这棵树啊,快四十年了。”
“嗯……是,四十年了。”卡爷依稀记得当年种树时的样子。
“你爸为种树,还差点把自己埋了。”想到当年女婿为了棵树苗喝了好几顿大酒,第二天去挖树坑一个踉跄摔坑里去了,好在有几个小兄弟帮忙才没把自己埋进去。
“嗯。”
“你和你爸……还好吗?”卡爷试探性的问道。
“挺好的,下个月十号,他儿子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