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眼泪。
又像是她在摸他的脸。
萧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不知道她是他的亲姐姐,还是当年那个抱着他逃命的丫鬟。
他只知道——
她救了他。
她用命救了他。
“阿姐——!”
他喊出来,喊得嗓子都劈了,喊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喊得跪倒在雪地里。
可她没有再回头。
火光渐渐暗下去。
那一片火海慢慢熄灭,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和那些还在冒烟的灰烬。
雪又开始落了。
一片一片,落在那些残骸上,落在那些灰烬上,落在萧烬的肩上、头上。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手心里。
不是雪。
是一小块烧焦的布。
上面还有一点红色,是她的袍子。
萧烬攥紧了那块布,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手心渗出血来。
他就那么跪着,跪在雪地里,跪在那堆灰烬前面。
很久很久。
三十里外。
谢怀朔猛地勒住马。
他望着远处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匈奴大营的方向。
那是萧烬被俘的地方。
火光那么亮,亮得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那些火星飘散在风里,像是无数只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谁洒下的一把泪。
“殿下?”花漾在他身后喊,“那是——”
谢怀朔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火光,看着那照亮半边夜空的亮光,看着那些飘散在风里的火星,看着那一场盛大而凄凉的烟火,还有这几日传出的那些语焉不详的情报,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手攥紧了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跟我冲。”
谢怀朔带着人冲进营地的时候,到处都是混乱。
火还在烧,帐篷倒了,人跑来跑去。有人在救火,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往这边冲。
谢怀朔没管那些。
他只是一路往前冲,往火光最亮的地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