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帘外。
“陛下,边关的消息。”
谢承霄点了点头。
那人影递进来一份密报。
谢承霄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密报上写得很细,他看着那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七弟,还是那个七弟。表面上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套打法,狠、准、稳,把敌人每一步都算死了。阿史那姐弟遇上他,算是倒了霉。
他把密报放下,拿起另一份。
这是关于京城的。
顾家最近动作频频,几个依附他们的小官被提拔到兵部,明面上是论功行赏,暗地里是在安插人手。王家倒是安静,可江南会馆那边最近又有了动静。周家那小子去了北境,说是替父赎罪,可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周家老太爷的授意?
谢承霄把这些一条一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内侍总管又进来了。
“陛下,太后问您何时过去?”
谢承霄站起身。
“走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份边关的密报。
阿朔。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你守着边关,朕守着京城。
咱们兄弟俩,总算又在做同一件事了。
没过几日,圣旨便传到边境,谢怀朔领旨率军。
和圣旨一起来的,是粮草和若干军械。以及由朝廷发往边境各地的“慰军使”,代表中央慰问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永宸帝对边境加强了控制。原本世家在边境的兵权被他打散,几家武将的品阶明升暗降。慰军使源源不断地向皇帝传递边境状况,前几日又查办了一处边境贪墨案。
谢承霄雷霆手段,借这一次战争,解决了萧屹死后边境骚动、地方情况上不达天听的问题。
一时间,边军整肃,朝中议论纷纷。
谢怀朔对此未发一词。
他心绪纷乱,却另有原因。
谢怀朔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的演练场。萧烬正在那里练剑,一招一式,拼了命似的。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天黑才停。中间还要抽空去跟沈见深学机关术,一刻都不肯闲着。
他看得有点发愣。
那孩子最近过于拼命了。好像身后有鬼在追,好像明天就要死了,好像——
好像怕他死。
谢怀朔想起昨天换药时,萧烬蹲在他旁边,手抖得那么厉害。那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可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
他没问。
他不知道怎么问。
他只是觉得,他徒弟,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他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帐篷。
萧烬还在远处练剑,一招一式,认认真真。
谢怀朔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剑风声,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