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谁能证明他的清白。”谢珩说,“他说有个老大夫,每个月在野渡口接货。但老大夫跑了。”
“这我知道。”
谢怀朔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问孙富:
“你在吴知州府上当差这三年,有没有见过从京城来的人?”
孙富愣了一下。
“有。。。。。。有一回。”他小声说,“有一回,小的看见一个人从京城来,在吴大人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那人走的时候,吴大人亲自送到门口,还拱手作揖。吴大人叫他周管事。”
谢怀朔和谢珩对视了一眼。
“周管事来做什么?”
“送信。”孙富说,“还带过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谢怀朔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孙富。
“孙富,你想活吗?”
孙富拼命点头。
“想活,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谢怀朔说,“那些孩子,从哪儿来的,送到哪儿去,那个周管事到底是什么人。”
孙富的脸色白了。
谢珩站起身,走到孙富面前,低头看着他。
“孙富,”他说,“说吧。”
后堂里安静下来。
孙富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抖得像筛糠。谢珩和谢怀朔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烬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孙富身上。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追杀的日子里,他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样子。有的求饶,有的发疯,有的干脆闭眼等死。
孙富是第一种。
可萧烬不明白,命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孙富忽然抬起头,看着谢珩。
“大人,小的说了,能活吗?”
谢珩点了点头。
“能活。本官保你。”
孙富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有。”他说,“有孩子。”
谢珩的手微微收紧。
“在哪儿?”
“庄子后头有个地窖。”孙富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回,麻袋破了,小的看见一只手。。。。。。小孩的手。。。。。。白的,细细的,一动不动。。。。。。”
萧烬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起青城山上,清风看他的眼神——空洞的,什么都照不见。他想起自己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冰冷的铁栅栏,那些叫他“十九”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也被人这样看过吗?
谢珩的声音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