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看着那只锦盒,没有接。
“顾老太爷有心了。”他淡淡道,“只是周某愚钝,不知老太爷说的当年的事,是哪件事?”
来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道:
“老太爷说,周大人心里头有数。东西送到,小的告退。”
说完,他把锦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周衡站在桌边,盯着那只锦盒,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
“故人”。
周衡的手猛地一抖。
故人。
萧屹。
他想起七年前,萧屹向周家求援,军中躁动,但是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第二天,父亲向北境发信——“关陇亦重”。
先帝震怒,以周家“守边不利”之罪,削了周家的权,从此周家背上了“见死不救”的骂名。
一背就是七年。
今上登基后,他大哥周戎被调防,全国军防大洗牌,周家从富庶的关陇平川调到贫瘠的西陲寒地。名义上是“镇守要冲”,实则是明升暗贬。
临终前,父亲握着他的手,说:“萧屹的事,咱们周家欠他的。以后。。。。。。以后有机会,你替我还上。”
他问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永远记得父亲那时的眼神——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此刻,他看着手中这块玉佩,忽然明白了。
顾家送来这块玉佩,不是示好,是警告。
他握着玉佩的手,指节发白。
门外,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他站在灯下,一动不动。
江南会馆。
王通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眉头紧锁。
钱如命那边传话回来,说“再等等”。
可那位催了多少回了?
他转身,走到密室角落,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清风的事,务必查清。”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记。那印记刻得很简单,只是一片竹叶的形状。
王通看着那片竹叶,手指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这印记的主人是谁。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来这样一封信,附带着足够的银票。信上的事,他照做,不问来处,不问缘由。
他做了三年。三年里,他帮那人盯着清风,盯着青城山,盯着千机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替谁做事,但他知道,这件事情,王家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