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太冷了,他的心又太热了。。。。。。”
裴韫似乎哽咽了一下,话没说完,便止住了。
青燕没有说话,只是将裴韫的披风又拢紧了些。
裴韫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那只手,微凉。
“青燕,”裴韫道,“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回太后,四十年整了。”
“四十年。”她重复了一遍,“那你跟哀家说实话——哀家这辈子,是不是活得太累了?”
青燕心里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太后。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裴韫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端庄,那么从容,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了想,轻声道:
“太后,奴婢记得您刚入宫那年,有一天晚上睡不着,拉着奴婢说话。您说,您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什么都不想,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花,发发呆。”
裴韫微微一怔。
青燕继续道:“那时候奴婢不懂,问您,您现在不能晒太阳吗?您笑了,说,能晒,但晒的时候心里头在想别的事,不算。”
她沉默。
“太后,您这辈子,心里头装了太多事。”青燕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有些事是您不得不装,有些事是您自己不肯放下。但不管怎样,奴婢都在这儿。您累的时候,就靠着奴婢歇一会儿。”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很久,裴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张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会说话。”
青燕笑了笑:
“奴婢只会说实话。”
裴韫也笑了。
她松开手,重新望向北方。
“青燕。”
“奴婢在。”
“明日,再往蜀中送一封信。”
青燕微微一怔:“太后要说什么?”
裴韫沉默片刻,轻声道:
“就说。。。。。。哀家想他了。问他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惯蜀中的辣。再告诉他,他大哥也想他,就是嘴硬,不肯说。”
青燕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应道:
“是。”
远处,太极殿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
那是永宸帝的书房。
他也没有睡。
这一夜,京城的许多人,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