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哀家能在宫里活这些年,靠的不是裴家,是哀家自己。但哀家能坐稳太后这个位置,靠的是规矩。没有规矩,就没有礼法。没有礼法,就没有皇家。没有皇家,就没有哀家这个太后。”
她转过身,看着谢承霄:
“所以哀家不怨裴家。裴家守规矩,哀家也守规矩。他们不敢得罪哀家,因为哀家手里握着凤印。哀家也不敢动他们,因为他们是哀家的娘家。”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这就是世家的制衡。连同一家,都不是铁板一块。”
谢承霄沉默。
他看着母亲,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她。
她温和,从容,永远不慌不忙。但她的心里,装着多少这样的算计,多少这样的权衡,多少这样的——
薄情。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母亲的心里,有些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冷。
但他也知道,正是这种冷,让她活到了今天。
“母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七弟那边。。。。。。”
裴韫打断他:
“怀朔的事,哀家不管。”
谢承霄一愣。
裴韫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离京七年,一次都没回来过。他不回来,哀家不召。他回来了,哀家见。他若有事求哀家,哀家能帮就帮。他若什么都不说,哀家也不问。”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是哀家欠他的。”
谢承霄沉默。
他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十八岁的弟弟站在血泊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想起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他知道弟弟心里有怨。
但他没想到,母亲也知道。
“母后,”他道,“您觉得七弟会回来吗?”
裴韫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北方,望着那个七年未归的幼子所在的方向。
风吹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白发。
青燕姑姑悄悄上前半步,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太后肩上。裴韫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青燕的手。
只一瞬,便松开了。
但谢承霄看见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母亲身边,能握住她手的,只有这个人了。
过了很久,裴韫才轻声道:
“不知道。”
从慈宁宫出来,夜色已深。
谢承霄走在回御书房的路上,福公公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听风阁那边,有消息吗?”
福公公一愣,随即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