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脸上,眉心那颗红痣像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萧烬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看着师父站在月光里的样子,他心里有个地方,忽然就满了。
又忽然就空了。
谢怀朔等了两息,见他不出声,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萧烬垂下眼:“没什么。师父晚安。”
谢怀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萧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师父的话在他脑子里过。
“我不好这口,你也不是那种人。”
师父说得笃定。
笃定得让他无话可说。
可他忽然想——师父怎么知道?
师父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那种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
他今天才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可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全是师父。
这算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师父以为他在担心那个,可他从头到尾担心的都是这个。
他怕的不是师父对他有什么想法。
他怕的是自己对师父有想法。
他想起今天看师父那一眼时的心慌。想起脑子里不断冒出的那些念头。想起师父拍他肩膀时,心底那一瞬间的悸动。
那不是害怕。
那是别的什么。
那是他不敢承认、不敢细想的什么。
师父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师父对他没那个意思,师父也不觉得他会是那种人。
可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
他有那个念头。
他不知道那些念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更早。也许早到他都没有察觉。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没法再骗自己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坐着,很久很久。
谢怀朔回到屋里,靠在窗边,摸出那只扁酒壶,慢慢喝了一口。
他想起萧烬方才的样子。那小孩听完他的话,整个人愣在那里,跟傻了似的。
没事了吧。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
年轻人就是事儿多,一点小事能想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