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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人证(第1页)

细雨未歇,天地间一片朦胧。那抹杏黄色的身影立于泥泞之上,僧袍湿透,紧贴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脊梁。百余道目光如芒在背,他却恍若未觉。沉默如同不断积聚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千层浪:“苟兰因,”他竟直呼峨眉掌教夫人其名,省却了所有敬称与虚礼,“杀了我和杰瑞师弟吧。”“放肆!”“妖僧!安敢直呼掌教夫人名讳!”“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无礼!”此言一出,峨眉弟子中顿时炸开一片怒斥。直呼掌教夫人名讳,在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玄门正宗看来,是近乎挑衅的僭越与侮辱。许多人手按剑柄,眼中喷火,几乎便要一拥而上。齐金蝉更是气得小脸涨红,尖声喝道:“被我母亲揭穿诡计,无计可施,便想激怒我们,求个痛快?做梦!定要叫你受尽……”“好了。”苟兰因轻轻抬手,宽大的七星道袍袖口微拂。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便将所有嘈杂与愤怒隔绝在外。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静默力量,场中顿时为之一肃。所有的目光,重新聚焦于这对峙的两人之间。苟兰因这才缓缓转眸,重新看向宋宁。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深处,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并未因那声直呼其名而动怒,反而更显慎重。“禅师,”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这般说辞……是承认了?”宋宁闻言,嘴角扯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无尽苦涩与荒谬感的笑容。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的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混入冰凉的雨丝中。“我承不承认……如今,还有区别么?”他叹息一声,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所有无法言说的冤屈。他抬手指向坟坑中那具尸身,指向那两个一大一小、一真一伪的幽绿掌印,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终于撕开所有伪装的尖锐:“夫人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此偷天换日之举,强行更改死者伤痕证据……当真以为,我与杰瑞师弟,是瞎子么?”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字句如刀,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凉:“原本,邱林的手掌与伤痕严丝合缝,铁证指向于他。夫人为保门下‘清白’,为将这杀人之罪牢牢钉死在我慈云寺头上,竟不惜动用高深法术,生生将那掌印‘催大’一圈,好与杰瑞师弟的手掌匹配……呵呵,这般手段,何其‘光明正大’!何其‘公正严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微变的峨眉弟子,最后落回苟兰因脸上,讥诮与绝望交织:“夫人若真想取我二人性命,直接动手便是。我二人道行低微,身陷重围,如何反抗?何必多此一举,演这一场‘证据确凿’的戏码?”他仿佛恍然大悟,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是了,我忘了。峨眉是天下正道魁首,行事须得‘名正言顺’,杀人也需‘证据确凿’,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维系那‘公正无私’的牌坊不倒。只是……呵呵,这牌坊底下,垫着的究竟是青天白日,还是……”“狗贼!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齐金蝉再也听不下去,暴跳如雷,指着宋宁的鼻子厉声打断:“明明是你这妖僧先用邪法遮掩真印,伪造证据!被我母亲玄门正法识破,追本溯源,这才现出原形!你竟敢反咬一口,诬蔑我母亲作弊?!你这张脸皮,怕是比那慈云寺的城院还厚!”“是我颠倒黑白,还是你峨眉——脸都不要了!!”宋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齐金蝉!他先前那平静、无奈、乃至悲悯的表象骤然破碎,一股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冤屈轰然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在雨幕中炸响,竟盖过了齐金蝉的尖利!他胸口剧烈起伏,僧袍因激动的气息而微微鼓荡,脸上因极致的愤懑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我作弊?耍花招?你们谁看见了?!有何证据?!空口白牙,便是我之罪过?!”他猛地踏前一步,虽无任何法力,但那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竟让距离较近的几名年轻峨眉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宋宁的手,带着颤意,猛地指向坟坑:“可你母亲——堂堂峨眉掌教夫人,正道魁首!就在刚才!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施法改变尸身伤痕证据!这是不是事实?!你们——”,!他的手指划过众人,“——难道眼睛瞎了,难道不是都亲眼所见?!”他霍然抬首,指向阴沉低垂的天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你们可以装作看不见!可以昧着良心说是‘正法溯源’!但这苍天在上!这冥冥天道!它——看——得——见——!!!”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雨野,余音在湿冷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孤臣孽子般的悲怆与控诉。吼完,他像是用尽了力气,猛地将喷火般的目光重新钉在齐金蝉脸上,步步紧逼:“还有你!你这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杂种!”“方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你亲口所言,若邱林手掌对上,便亲手斩他!如今掌印在此,严丝合缝!你——”宋宁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狠狠凿向齐金蝉:“你倒是杀啊?!”“你的剑呢?!”“你的承诺呢?!”“都被这漫天雨水冲进泥沟里去了吗?!!”“我……你……你……”齐金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愤怒与质问彻底打懵了。他平生骄纵,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这般诛心之言、这般凶狠的气势当面怒吼?尤其是那“小杂种”三字,更是触及了他身份高贵的逆鳞,本该暴怒,但对方那磅礴的、仿佛受了滔天冤屈的愤慨,竟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一时气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指着宋宁,嘴唇哆嗦,面红耳赤,竟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宋宁那燃烧着怒火与“冤屈”的眸子,竟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和理亏?“好了,禅师。”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要炸裂的时刻,苟兰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那份一直隐约存在的疲惫,终于清晰可辨,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喟叹。她似乎对宋宁会有此反应,并不完全意外。“我苟兰因修行数百载,阅人无数,”她缓缓说道,目光复杂地落在宋宁那张因“激愤”而微微扭曲的俊逸脸庞上,“却从未见过,如禅师这般……能将‘无理’辩出三分理,将‘虚妄’说得煞有介事,即便在铁证疑点之前,依旧能抓住一线缝隙,反击得如此凌厉迫人之人。”她微微摇头,那总是温婉含笑的眉眼间,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厌倦,以及一丝被反复纠缠、耗尽心力的火气。但这丝火气迅速沉淀,化为更深的冰冷与决然。“今日之事,纠缠已久,迷雾重重。物证各执一词,难辨真伪。”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此事必须了结。必须有一个水落石出。无论最终是你巧言脱罪,还是我峨眉执法如山,此番对峙,禅师都让兰因……长了见识。”说罢,她不再看宋宁,倏然转身,面朝慈云寺那黑沉沉的山林方向。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穿透雨幕的平和传音,而是微微提气,清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隐隐的压迫感,清晰地送向数里之外:“智通禅师!”“将张玉珍、周云从二人,即刻送至此处!”她的声音顿了顿,复又响起,比之前更冷:“莫要拖延,更莫要逼我……亲上慈云寺要人。”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若智通拒绝或耍花招,那便不再是“问询”,而是“登门问罪”,性质截然不同。传音完毕,她才缓缓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宋宁身上,已是一片清明冷澈:“既然物证双方各执一词,难分真伪,那便听听人证之言。”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邱林是否曾对张玉珍行不轨之举,心存妄念,张玉珍本人最为清楚。此为其一。”“其二,当夜暴雨,张玉珍虽未必亲眼目睹其父惨死瞬间,但案发前后她在现场,凶手是谁,她心中必有判断。尤其……”她话并未挑明,目光扫向泥泞中兀自失魂落魄的邱林。“对!对!!!”邱林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浑噩中惊醒,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因急切而嘶哑:“掌教夫人明鉴!我当时隐藏在暗处,曾听到看到玉珍侄女哭喊,那妖僧杰瑞……”他恶狠狠地瞪向面如死灰的杰瑞,“他曾亲口当着玉珍的面承认,是他杀死的张老汉!玉珍当时悲愤交加,还扑上去咬了这妖僧的手臂!牙印或许还在!玉珍一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她亲耳所闻,亲身所历,绝无虚假!”他越说越激动,满脸的懊悔与急切:“我怎么早没想到!早该让玉珍出来作证的!她一来,什么手掌印,什么天道誓言,都抵不过她一句真话!”坟坑上下,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物证的罗生门之后,人证,成为了下一个决定性的战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慈云寺的方向,又悄悄瞥向场中那抹杏黄。宋宁脸上的“激愤”之色,在苟兰因决然传音、邱林急声补充之后,竟缓缓平复了下去。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变得更冷,更难以捉摸。他依旧望着细雨迷蒙的天空,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人证对质,已然……不在意了?还是说,这又是另一层更深的、无人能窥的谋划开端?雨丝冰凉,耐心地洗刷着一切痕迹,也模糊着即将到来的、更加激烈的交锋轮廓。而在远处,慈云寺的密林中,一个杏黄色僧影隐隐浮现。向着篱笆院……不急不缓而来。:()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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