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蛇妖白素贞,还我临安太平春!”“天花瘟疫从天降,源头就是那蛇妖!”“法海大师开金口,岂容蛇孽祸人间!”“白素贞假意行医施恩惠,实为散播瘟毒丧天良!!”“不是白蛇死,就是临安亡!”“焚尽蛇妖骨,瘟疫自然除!”…………墙外对于白素贞的骂声,一夜未停。去西湖底寻找暗河的白素贞,一夜未归。天光刚刚破晓,将微弱的亮色涂抹在窗纸上,宋宁便被院子外刻意压低、却难掩焦虑的说话声从浅眠中惊醒。他感到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小青不知何时又挤到了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熟,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在把许仙挤出房间后,最后连李清爱也被小青“挤”了出去,和许仙、狗儿,还有新来的华儿一起,在庆余堂的前堂临时打了地铺。华儿自小父母双亡,这孩子在爷爷撞死明志后,便成了孤儿,庆余堂自然成了他的容身之所。宋宁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自己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抽了出来,尽量不惊动小青。他忍着周身依旧明显的疼痛,缓缓起身,披上外衣,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出了房间。院子里,晨曦微露,李公甫正站在那里,正与许仙、李清爱低声交谈着,三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见到满身绷带、脸色苍白的宋宁竟然自己走了出来,三人都是一惊。李公甫连忙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宋兄弟,你怎么起来了?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宋宁微微颔首,声音还有些虚弱:“多谢李捕头挂心,伤势算是稳定下来了,只是白姑娘说,仍需近月时间好生将养,不能大意。”说着,他对着李公甫郑重地抱了抱拳。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三日前山林之中,多谢李捕头仗义出手,此情宋宁铭记于心。”那次虽说是宋宁用计把李公甫引入山林中的,但是没有李公甫,他和李清爱有极大可能性被杰瑞杀死。“宋兄弟客气了!李某身为临安府捕头,维护地方安宁,保护百姓不受欺辱,乃是分内之事!”李公甫连忙摆手,一脸正气又带着几分对强权的不满说道:“那金山寺的僧人,平日里看着还算守规矩,没想到此次竟如此蛮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众行凶,实在是无法无天!若非……唉!”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愤懑与对法海势力的忌惮表露无遗。随即,他神色一正,说明了来意:“宋兄弟,实不相瞒,我今日一早前来,是奉了府尊陈伦大人之命,带庆余堂诸位,尤其是白姑娘,前往府衙问话。”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急忙道:“李捕头,白姑娘她……她昨夜似乎外出未归,此刻并不在房中,这……”宋宁接口道,语气平静:“许大夫不必担心,白姑娘应是去探查一些紧要之事,稍后便会回来。还请李捕头稍候片刻。”李公甫点了点头,颇为通融:“无妨,我今日来得早,府衙升堂尚有些时辰,等等便是。”这时,房间内的小青也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一看到李公甫和他那身公服,她立刻完全清醒了,柳眉倒竖,气鼓鼓地骂道:“法海那个老秃驴搞鬼诬陷我姐姐是妖孽,引起瘟疫,你们也信?”“我呸!他才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妖僧!”“还有那个陈伦知府,也是个昏官!听信妖言,是非不分!我姐姐要是想害人,临安府早就……哼!”听到小青越骂越不堪,宋宁赶紧拉住了她,小青这才住嘴。李公甫听到小青直斥府尊大人为“昏官”,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只能假装抬头看天,研究那刚刚散去的朝霞,全当没听见。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直至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已然大亮。刚到辰时(约早晨八点),“刷——”一道白虹终于自天际疾射而来,精准地落入庆余堂的院中,光芒敛去,现出白素贞的身影。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虽然身上的衣裙用法力蒸干,显得整洁,但一头乌黑的秀发却仍是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仿佛刚刚从水中出来不久。,!她一眼看到院中的李公甫,立刻明白了状况,对着李公甫轻轻一福,语气依旧保持着从容:“李捕头久等了。还请稍候片刻,素贞有些紧要之事需与宋公子商议,之后便随捕头前往府衙。”李公甫连忙还礼:“白姑娘请便,不急在这一时。”白素贞与宋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一前一后再次进入了那间狭小的房间。“宋公子,你所料丝毫不差!”房门甫一关上,白素贞急切的声音便在宋宁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后怕与对他精准预判的敬佩:“西湖底厚厚的淤泥之下数十米深处,果然隐藏着一条极其隐秘的地下水脉!”“西湖之水正是通过淤泥的缓慢渗透,悄无声息地汇入那条地泉之中。”宋宁在脑海中立刻追问:“然后呢?白姑娘可曾深入探查那条地泉?”白素贞的声音顿时充满了凝重与一丝无力感:“在发现地泉入口后,我立刻施展神通,化作本体白蛇真身,缩小身形进入了那条地泉。然而……”她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那地泉之下的情况,远超想象!”“刚刚深入不过百米,原本单一的地泉河道,竟骤然一分三!”“我择其一继续深入,不料前行不久,那三条分支又各自化为三条,成了九条!”“如此不断分岔,九条又化为二十七条……”“越往深处,分支越多,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到后来,那地下的水道分支,简直比山林地表的所有溪流加起来还要繁多、密集。”“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生成的迷宫,其分支数量,恐怕……不下百万之数!”白素贞回想起在地底那无尽的、黑暗的、只有水流声的甬道中穿行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我一进入那迷宫般的水网,便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凭借本能和微弱的水流感应寻找出路。”“足足耗费了一整夜的时间,才侥幸从另一处极其隐蔽的出口钻出,重回地面。”说着,白素贞望向宋宁,声音在他脑海中极其中凝重:“宋公子,非是素贞推诿,那地泉迷宫庞大得匪夷所思,以我的法力与感知,深入其中尚且自身难保。”“若那剩余的天机碎片真的散落其间,我也……我也实在无能为力,无法找出。下一次若再贸然深入,恐怕……恐怕真的会永困其中,难以脱身。”白素贞满是忧愁地说完,却见宋宁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失望,反而嘴角微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眼前的困境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正中下怀?“白姑娘,你已做得极好。只要确认了地泉的存在,并且其内部结构果真如此复杂,便已足够。”宋宁这才在脑海中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自信,安抚道:“你无需再为此冒险深入,剩下的……交给我便是。”白素贞闻言,满脸愕然与茫然。连她这千年道行、熟悉水性的蛇仙都无法在那百万岔路的地泉迷宫中找到目标,宋宁一介毫无修为的凡人,重伤未愈,又能有何办法?宋宁却不再多言,已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房门的瞬间,他侧过头,对着仍愣在房间中央、百思不得其解的白素贞说道,语气平静如常:“白姑娘,我们走吧,别让李捕头等得太久。”:()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