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还得多听一听老人之言。
薑还是老的辣。
舅父这么多年阅歷,眼光之毒辣,还是年轻人难以企及的。
若有机会,无论如何也得挽救这过错。
他和张氏还在想著是否能挽救一番,几名僕人就仓皇衝进了內廷。
这引得甄豫勃然大怒,男僕这般衝撞內廷,万一见到女眷不便之时,岂不是辱了家风!
他治家甚严,家风素有清誉,怎能容忍这般事情发生。
便是张氏与甄姜亦嚇了一跳,纷纷向甄豫身后藏了藏身影。
甄豫厉声喝道:“大胆!內廷乃女眷居所,尔等竟敢不待通传便擅闯而入,衝撞了夫人与小姑,成何体统!莫非想吃杖罚不成!”
几名僕人慌忙跪伏於地,为首那人连连叩首,声音都打著颤:“家主息怒!家主息怒!非是小人等敢违逆家法,实是前堂出了大事,我等四处寻不到家主,情急之下才斗胆闯入內廷。”
“家主快去看看吧——二公子已拔剑出鞘,眼看就要与人见血了!”
甄豫面色一变,原来前堂出了变故!
他这二弟,去戎马歷练了一趟,身上文弱之气骤减,这鲁莽之风却是大增。
怎么大会宾客之际,还会跟人拔剑相向?
他这才熄心中怒火,连忙道:“还不快带路。”
待他赶回前堂时,便见今日的主角甄儼,本应该著絳色蜀锦华袍,受四方宾客之贺,风流一时。
此刻却头髮散乱,手握长剑,双目血红,衣角上还染有猩红血跡。
甄豫当即面色一肃,呵斥道:“发生何事?”
甄儼当即扔下佩剑,手指前方一放荡之人,说道:“这廝言我等攀龙附会,借豪杰之名,而成一氏之私。”
“更污衊吾等是欺世盗名之徒!”
甄豫看了一眼对方,也算是熟人,乃是清河崔氏偏房。喜好美酒、五石散等,常浪跡形骸。
也只有这般人,才会当宾客匯聚之时,口出不逊。
而对方显然是五石散服用过量,又加以酒色,此时还未清醒过来,依旧身体摇晃,指著甄豫说道:“不……不错!”
“那刘玄德,何人也?海內名士!方伯都需礼聘!你们甄氏还敢说与其莫逆相交?我看,你们就……就是借刘玄德之名,为一家一姓之私张势!”
甄豫懒得跟这般癲狂之人多言,对僕人下令,喝道:“將他带到偏房,清醒一下脑袋。”
却不曾想,他这般举止,更引得对方以为,他甄氏心虚,不敢对峙。
反而变得更加癲狂,推开周围要来搀扶他的僕人,喝道:“走开!我清醒得很!”
“那你说,为何刘玄德海內名士,威震河朔,才任区区典农都尉。”
“而你这二弟,武艺尚不及我,却得一县令之位!莫非,你二弟武功、谋略、气节还在刘玄德之上!?”
“来你说!”
甄豫顿时被气得面色涨红,他如何能细说?
这自然是他甄氏运作之功!
不然甄儼仕途怎么可能如此顺遂?区区弱冠之龄便已为一县之长,將来无需而立之年,便可履任朝廷中枢,然后担任一方太守?
三十余岁任太守,不论在何时,都足以光耀门楣了。
这本来是世族之间的政治默契,是各家嫡子都受益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