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疲惫,却神情兴奋,一进大堂便对著刘备一揖到地:“主公!招归矣!”
“子经(牵招字)!”刘备眼中一亮,抬手虚扶,“连日辛苦!速与我等说说外间情形如何?”
牵招直起身,语速急快:“四方大乱!招自安平北归,但见流言四起!莫衷一是。”
“有人说太平道已在巨鹿祭天起事。也有人说只是流言唬人,只是些许蟊贼,冒以太平道之名,以张声势。”
“但我沿途確见头裹黄巾之徒聚集,乡亭闭户,百姓逃亡!”
“昨日至今,河朔之地,有关『黄巾起事的传言骤然加剧!招以为,太平道谋反应该已是確有其事。”
此言一出,堂內先是一静,隨即“轰”的一声,如同炸开了锅!
“果然反了!”
“主公所言不虚!”
“甲子三月,天下大乱!”
“太平道,当真反了!”
关羽丹凤眼猛然一亮,张飞亦豹眼圆睁,兴奋的一拍大腿:“直娘贼!果然让大哥说中!这帮妖人,当真敢反!”
简雍收起平日疏狂,面色凝重。刘德然、田豫等人则是激动中带著对主公先见之明的无比钦佩。
自刘备篤定黄巾必反,並散尽家財、变卖產业,招兵买马以来,眾人虽信服追隨,但心中未必没有疑虑。
尤其是近日以来財力日渐枯竭,张飞不得不变卖家財相助。诸人疑虑到达巔峰。
如今,预言成真,乱世骤临,所有的付出、操练,瞬间都有了最切实的意义!
一种“吾道不孤”、“天命在兹”的振奋感,瀰漫在所有人心头。
只有刘备神色平静,將寡言语,喜怒不形於色的英雄气达到了极致。
对黄巾起义之事,他丝毫不担忧会有变故。
因而待眾人的议论声稍歇,便平静说道:“诸位,如今妖贼果反,天下板荡,正是我辈兴义兵,討逆贼,匡扶汉室,建功立业之时!大丈夫立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碌碌於草野?”
“我等大业,始於今日!”
接著他看向牵招,“我等徒眾仅有数百,断不能与那跨州连郡、拥兵百万的黄巾相比。故欲平黄巾,骑兵是重中之重。”
“子经,我先前嘱託你寻访相马、通晓马政之才,此事关乎我军未来骑兵根本,至关重要。可有所获?”
牵招精神一振,立刻侧身,朝堂外唤道:“张先生,请入內相见。”
一名年约四旬、面色黧黑、手脚粗大的汉子,应声而入,对著刘备躬身一礼:“安平张燁,见过刘君。”
牵招介绍道:“主公,此乃张燁先生。其祖上曾为乌桓校尉营中马丞,世代相马,精通医马之术,对幽、並、冀各州马匹优劣、习性、驯养、疫病防治,皆有独到心得,乃真正的大才。”
“其闻主公志在匡扶汉室,倾財养士,故愿来相投。”
刘备离席起身,亲自上前扶起张燁,温言道:“如今天下將乱,备欲匡扶汉室,正值用人之际。欲建一支精骑纵横破贼,这市马、选马、驯马、医马一应事宜,便全权託付先生。需人给人,需財给財,但有所请,无不应允!”
张燁见刘备如此礼遇重视,心中激动,再次躬身:“蒙明公不弃,燁必竭尽所能,以效犬马之劳!”
刘备正欲让张燁坐下详谈,庄园大门处又是一阵喧譁。
张世平与苏双在护卫簇拥下急匆匆直入正堂,二人脸上带著车马劳顿的疲惫,但神情却极其亢奋,还夹杂著一丝激动与惶恐。
张世平甚至来不及寒暄,见到刘备,便急声道:“玄德公!玄德公!可曾听闻?外面皆在传——太平道已经举旗造反!”
“巨鹿、广宗已然起火,冀州处处烽烟!有从南边逃来的行商说,亲眼见到头裹黄巾的乱民攻打乡邑,官府逃散!涿郡这边,听说也有太平道徒在聚集!”
他喘著气,眼中却放出光来——那是商人看到巨大机遇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