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忖著如何既完成刺史交代的“创收”任务,又能稳妥地解决此事,最好兵不血刃……
就在此时,宴会厅外原本舒缓的丝竹声,骤然被一阵慌乱的呼喊声打断!
“报——!造反了!真的造反了!”
一名浑身尘土的信使,跌跌撞撞扑入厅中,因为力竭和惊恐,几乎瘫软在地,手中高举著一卷沾满泥污的赤白囊(紧急军情所用)。
陈巡大喜过望,拍案而起,对邹靖说道:“校尉,果然如我所言,这刘备狼子野心,真的造反了!天日昭昭,此獠终於现形……”
那信使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不……不是刘备!是巨……巨鹿急报!太平道反了!”
“大贤良师张角,已於月前在冀州巨鹿,传檄四方,自称『天公將军,其弟张宝称『地公將军,张梁称『人公將军!”
“徒眾皆头裹黄巾,以为標识!烽烟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兗、豫八州!其眾號称百万,攻城掠地,州郡失据,长吏逃亡者不计其数!”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加惊恐:“我……我幽州亦反!涿郡、广阳、上谷诸郡太平道徒,得巨鹿號令,皆已起事!”
“广阳黄巾渠帅已率数万眾,正扑向蓟县!另有一支黄巾偏师,约三四千人,由涿郡妖人程远志统领,已攻破数处乡亭,正……正朝涿县杀来!距此已不足百里!沿途烧杀,势不可挡!”
话音落下,宛如一道惊雷,满堂皆寂。
太平道——真的反了!
而且规模如此浩大,席捲八州!
关键是幽州太平道也反了!黄巾贼寇,数千之眾,正向涿县杀来!
“哐当!”
杯盘落地粉碎声、有人惊骇瘫倒的声音、女子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方才还歌舞昇平的宴会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太守刘郃面如死灰,手中酒樽“噹啷”坠地,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踉蹌著想逃入后堂,弃城而走。
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贼至,为之奈何啊?”
县令孙典更是瘫在席上,几乎昏厥。
唯有邹靖,虽也震惊,但毕竟是武人,尚能保持一丝冷静。
他猛地站起,一步跨到那信使面前,厉声喝问:“贼军距涿县还有多远?具体人数、装备如何?”
信使喘息著回答:“不、不足百里!皆步行,衣衫杂乱,然人多势眾,怕不下四五千!多有锄櫌棘矜,亦有不少刀枪,气势汹汹!”
邹靖心头一沉,他只有五百州兵,虽然精锐,但面对数千亡命之徒,也是难以力敌,更何况贼军沿途裹挟信眾,可能越聚越多。
就在此时,他猛然想起刚才陈巡所言,当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情一振!
“陈县尉!”
他这一声大喊,嚇得陈巡一个激灵,茫然抬头。
“陈县尉!你方才说,我等要討平的『贼寇、『肘腋之患,乃是何人?”
陈巡只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结结巴巴道:“是……是涿县刘备,刘……刘玄德……”
邹靖连忙追问道:“他因何被视为贼寇?”
陈巡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答道:“因……因其当街斩杀太平道妖人,言……太平道將反,故匯聚亡命,聚眾练兵。”
邹靖眼中神采更亮了,嘴角都不禁咧出一个笑容:“你说他聚眾甚多,操练甚严?有多少人马?战力如何?!”
陈巡磕磕绊绊的回道:“据……据报,已聚三百余敢战之士,皆……皆经严训,部伍整肃,弓马嫻熟……”
“三百余?训练有素?”邹靖终於忍不住兴奋,大笑出声:“哈哈!此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