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书转过头,看向萧知念。月光落在萧知念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得不说,萧知念的想法很多都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还有点离经叛道。可是听着她说话,林玉书就觉得,人就该像她话语里那样肆意地活着。她莫名有些憧憬,还有些羡慕。是了,羡慕。原来她一直是打心底里羡慕萧知念的。“如果这事是你,你会怎么做?”林玉书轻声问。萧知念几乎没有思考,随口应道:“嗯——要是一碗水端不平,那我就把水倒了,碗也摔了。嘻嘻——”她说完自己就笑了,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大院那边挺多的手电筒亮光,“回去吧,大家伙都找你找了挺久了。”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林玉书坐着的那根树枝,皱了皱眉:“还有这位置不大好,都说树大招风,这夜里吹得冷飕飕的。下次找个能挡风的地方躲呗。”说完,她顺着树干“滋溜”一下爬下去了,动作利索得跟一天做过几百回。她几秒就落了地。林玉书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会有下次?!但也紧跟其后,滑了下去。她的动作没那么利索,蹭了一身的树皮屑,头发上也沾了几片枯叶。萧知念站在树下,拍了拍手,看着她下来,说:“你妈那人,就是吃准了你心软。你要是不想替人下乡就不下。反正报上去的名字又不是你的,谁逼你都没有用。你成绩好,就算不能推荐上大学,高中毕业证拿到手,在城里可以先寻摸着工作机会。为自己打算下。”林玉书站在地上,低着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闷闷的:“嗯……”林玉书又怕她没有听见,又重重点点头,跟着萧知念往回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洒满月光的巷子里。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萧知念,”林玉书忽然开口。“嗯?”“谢谢你。”“谢什么?我又没帮什么忙。”萧知念头也不回,脚步没停。林玉书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可这回,她没有哭。她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家属院里,大家伙还在焦急地等着。林母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眼睛都有些红肿了。林父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林玉婷站在母亲身后,手绞着衣角,脸色发白。“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众人齐刷刷地往巷子口看去。萧知念走在前面,林玉书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家属院。林母看见林玉书,先是一愣,然后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然后又往她背上猛捶几下,哭得跟泪人似的:“你个死妮子!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爸妈多担心你?”林玉书被林母抱着,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头又酸又涩。她伸手,轻轻推开林母。“嗯,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她垂着眼帘说。林父从墙角站起来,看了林玉书一眼,不发一语,转身回了屋。林玉婷站在旁边,看着林玉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走吧,进屋。”萧知念看了自己老妈和弟弟一眼,拉着赵云和萧知栋,回了自己家。院子里,人群慢慢散了。林母拉着林玉书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林玉书低着头,听着,偶尔应一声。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萧知念站在自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门。“姐,你咋找到她的?”萧知栋好奇地问。“树上。”萧知念说,“她躲在树上。”“树上?”萧知栋瞪大眼睛,“她爬树上干嘛?”“估摸着是赏月吧。”萧知念说完,就假模假样去灶房热菜了。祁曜还没吃呢。……………另一边,林家就没有萧知念他们那么轻松愉快了。林母那股子母爱的劲头过去了,就跟潮水退潮似的,一下子就没了。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林玉书,那股后怕和心疼消散之后,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股无名火。这死妮子,怎么就越大越不让人不省心?!还在大院里闹了好大的一出,这别说这个大院了,就是隔壁的大院都知道了。真是他们老林家的什么脸面今天都一次性给她丢尽了。林母更是想到之后那些长舌妇背地里嚼他们家舌根,她又是一阵恨得牙痒痒的。她越想越气,又有些疾言厉色起来,声音也带了些情绪。“你说你这个死妮子,怎么现在长大了,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这个当妈的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你气性就这么大?我看你是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早知道供你读那么多书就是这样回报家里的,我就不该给你交学费,让你上学才是!还自以为读了一些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真当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啊!今儿个你还学人家还离家出走!那你既然这么有能耐你就不要回来这个家啊!你还回来这个家干什么?你不是主意大的很!我就知道你这个死妮子心眼多,你故意做出来这一出就是想要让整个大院的人看我们家的笑话是不是?你这真的是剜我的心啊!”林母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就流了出来。这回是真的,不是装的。看那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样子,还真的看出来有几分伤心。“呜呜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给拉扯大,怎么就养成了你这样的白眼狼?我看你就是不把家里名声都给败坏了都不甘心!你大姐这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还搞这一出!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你大姐找到个好人家!我上辈子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样一个搅家精来气我!”:()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