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书被什么东西砸到小腿,疼得“嘶”了一声,这才收回思绪,往地下瞧去。这不就看见萧知念仰着脑袋,正看着她呢,月光下那张脸莹白俏丽,让人看了当真是一丝嫉妒都生不出来。萧知念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头扎进厕所,连句话都没说。这下换林玉书傻眼了。这萧知念怎么这样子啊?今天她的事估摸在大院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她也知道她多难受委屈,怎么还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也不安慰安慰她就走了呢?想到这里,林玉书不由得有些委屈。她好似在这个世上就压根没有人在乎她,父母是这样,兄弟姐妹是这样,现在连邻居都不关心慰问两句。不过转念一想,她嘴角有一丝嘲讽,她竟然因为一个不大熟络的邻居的不在乎,在这儿伤感上了,也真的是有够没有出息的。自己父母都不见得多在乎自己,何况一个邻居呢。她迅速地擦了擦眼角,动作飞快,好似只要速度快,眼泪就真的不曾掉下来过。另一边,不大一会儿,萧知念就捏着鼻子从厕所里疾步冲出来了。萧知念觉得那气味,实在是一言难尽。她感觉跑慢点自己整个人都被腌入味了。她跑到外面,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活过来了。她再次感叹,国家发展真的很快啊。后世别说卫生条件很不错的厕所了,有些地方还因为公厕的造型或者是太过于人性化科技化,还一度成了网红打卡点。国家后来发展的速度是真的快呀,她真想早点看到那一天。萧知念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抬步就想要往家属院方向走。可才刚走了一步,后面树上的林玉书就叫住了她。“能跟你聊聊嘛?”声音越说越轻,声如蚊呐,要不是萧知念五感优于常人,根本听不见。萧知念诧异,她转过身来,看着树上的林玉书。月光下,林玉书的那双眼睛又红又肿。萧知念自然是想要吃到这第一手瓜的。林玉书话说了出来才觉得有些唐突,毕竟虽然自己跟萧知栋是一个年级的,可跟萧知念可没有什么交情啊。人家凭什么听她诉苦?凭什么安慰她?萧知念虽然好奇林玉书喊住自己干嘛,她也不是当知心姐姐那块料,她这人嘴毒心也毒,不会安慰人。但是看见林玉书那委屈巴巴看着她的眼神,眼眶里还含着泪,可怜巴巴的,她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她动作快速利索地窜到树上,那身手,跟猴子似的,三两下就上去了。她先试了试树枝结不结实,用力蹬了几下,树枝晃了晃,没断。可别待会儿给她摔下去了,这过年前给摔了可不好,她还想要好好去京市逛逛的呢。然后她这里按按那里踩踩,确认周围的树枝都够结实,才终于选定了在林玉书左侧的一根树枝坐了下去。就这样,两人都扶着树干,双腿悬在半空中,晃悠悠的,都往家属院的方向看去。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她们好似都忘记了大家伙还在找林玉书这一回事。萧知念这悠哉悠哉,这看看那看看,还有几分新奇。她自然是不会先开口的,是林玉书叫住的她,又不是她有话要说,她着急个什么劲。心里默念十秒,如果林玉书再不开口,她就回家去。果然,倒数到第五个数的时候,许是林玉书久等不来萧知念开口,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抓着树干的手指都更加用力了几分。“我今天跟她吵了一架之后,真的太过气愤。她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报名下乡?而且我一直成绩很好,都是年级里前几名,我是有机会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希望还是有的。可是她却生生把我的希望都给掐灭了。”林玉书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我跑了出去之后,我去了知青办。我本来是想着跟他们好好说,跟他们求求情,万一看我可怜就给我通融通融呢。”她越说声音越低:“可是他们告诉我,把名字报上去了,就是一定要服从安排,要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去的。还是有一个好心的大姐看我这身子板,说帮我看看是给分配到哪个地方,看看如果条件不好能给我换个地方去。可谁知道,呵呵呵呵………名单上压根就没有找到我林玉书的名字,但是却找到了我姐林玉婷的名字。”她转过头,看着萧知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妈为了骗我,让我顶替林玉婷下乡,做出来这样荒唐的事情。”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我够乖巧,表现得足够省心,还有学习上成绩亮眼,他们总是可以看到我的。我真的很好奇,都是女儿,为什么对林玉婷跟对我差别那么大?害我总觉得我不是他们的亲生的孩子。可是我的眉眼,又从他们的身上看到相似之处。这还不如不是亲生的呢,不是亲生的还有理由说服自己,那就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孩子所以才不放在心上的啊。”萧知念眸光沉沉,看着远处家属院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听着林玉书的哭诉,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嗯,其实世上很多父母并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再说了,法律上也没有规定父母就必须爱孩子啊,这是他们的自由。那你往后怎么对待他们,自然也是你的自由。”萧知念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夜风中显得很平静,“就算是不得父母疼爱的孩子又怎么了?我们从来就不该用别人的眼光想法来委屈自己。人难得来世间这一遭,都是头一回做人,也没有谁一定要让着谁的道理。自己舒坦了才是王道啊。”:()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