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鸥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闻言“嗯?”了声抬头,紧接着又迅速转开头,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韩律顺手抽了张纸递过去。
他接过来,擦了擦鼻子,问:“你在我这儿待着,真的没问题吗?”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季鸥的神色平静,韩律瞧着他,随后息屏,把手机扣到一边的桌上,顺便把杯子往里面推了推。
“其实混到这种管理层,已经没那么大工作量了,我现在的时间很多。”
说完这一句,韩律停顿了下,一直看着他。
季鸥没说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韩律的语气认真起来,没了玩笑的意味,却也不严肃,只是以一种淡然轻缓的口吻说。
“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谈谈,但是始终没机会,当年你觉得我们继续在一起,这段关系迟早会变成一种负担,其实我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这是他们之间的核心问题,自从重逢以来,甚至三年提出分开至今,第一次开诚布公地搬到明面上来正式交谈。
韩律开了这个头,季鸥就知道不能再回避了。他们迟早要面对的。
季鸥不自觉地稍稍坐正,点了下头,“没关系,你说。”
“其实你会这么想也没错,我们当时的状态都很差。”
韩律十指交叉,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是个习惯性的谈判姿势,此刻纯粹是因为他拿出全部注意力了。
“这些年我想过很多次,关于你说的话,和我们之间相处的细节。我在想,究竟我做了什么,让你认为多久的将来,我会对你,对我的爱人厌倦麻木?”
他抬手,制止了季鸥要开口辩解的动作。
“不要怪我用词过激,因为我真的想不通,是我的人品有问题吗?还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季鸥深吸了口气,他有点受不了这个氛围,也对韩律这句自我怀疑的话感到愧疚,“不是的……”
“的确不是。”韩律说,“后来我发现,你这么想是因为你觉得我很累,不想把你的焦虑和压力过渡给我,你心疼我,也实在害怕失去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你主动搁置下了。”
季鸥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到底是‘患难与共’更能消磨感情,还是‘疏远放弃’让感情淡得更快,我们只经历了其中一个,没有对照。不过现在看来,姑且算是你的选择正确,至少我还喜欢你,你也回来了,可是季鸥。”
韩律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很需要被你需要的感觉。”
他说的不是“喜欢”,是“需要”。
韩律的情感和人情味全部寄托在季鸥身上,他通过季鸥的需求,来找到并满足自身匮乏空缺的部分。
换言之,所谓的“付出”,对韩律来说却是“索取”,被季鸥需要,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享受。
重点是,季鸥是理解的,可他当时的做法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他喉咙干涩,端起一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强行咽下去。
“那这三年……”说一半儿,他感到很艰难地停下了。
“很难过,说实话。”韩律道:“每次回到家,看见你待过的地方空无一人,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儿。”
“为什么之前不说。”季鸥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尽量镇定道,“你很需要我,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