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韩律依然无法释怀,可至少如今的韩律得到错位满足。
他张张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才道:“算了,也挺好的。”
从来贪得无厌地想抓住一切的韩律,在季鸥面前却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好像一个他不知情的离别的吻,就能抚平三年来的所有不甘。
季鸥轻笑着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前面的发廊,“哎,你停一停,我去剪个头发吧。”
“怎么那么突然?”韩律下意识点了下刹车,问。
“就……剪了吧要不。”季鸥支支吾吾。
发廊里人数可观,车影从钢化玻璃门上一闪而过,韩律没停,从后视镜瞥他一眼,“挺好看的,不用剪。”
“哎……?”
季鸥没想到他停都不停,后背离开座位,歪头疑惑地看他。
“咳……”韩律略微软化了表情,若无其事微笑道:“留了挺久吧,剪了太可惜了。”
季鸥维持这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韩律如坐针毡,方向盘上的手不自在地挪了下,“……怎么了?”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着韩律,季鸥若有所思,随后认真问:“你更喜欢长发?”
自律的人控制欲普遍很强,韩律在原则性问题上完全遵重季鸥的人格,但一些无伤大雅的细节上,总是不经意地暴露他的掌控欲。
这对就季鸥来说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他松散惯了,有个人管着一点,帮忙做决定,感觉也不错,所以很配合。
毕竟早晨没起床就有人给搭好衣服,做饭时说不让插手就必须老实到一边待着,买东西纠结颜色时给他看一眼就毫不犹豫给出坚定选择,这种事情谁会反抗?
不过他们现在到底不是那种关系了,韩律担心他会不会反感。
“喜欢。”不过他十分坦荡,“主要是我还没看够。”
季鸥又看他两眼,靠了回去,“那先不剪了。”
回去后季鸥把家里角角落落检查一遍,将任何可能被猫误食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然而一开始动手,就没收住,顺便把整个工作室给整理了。
工作日周楠来上班,看见乍然规整的工作室,诧异道:“季老师请家政来了啊?”
季鸥分门别类收纳了两天,腰现在还隐隐酸痛,他正蹲在地上用锤子给画框钉布,头也不抬道:“嗯,家政姓季,东西我都贴了标签,找不到就问我。”
得知贝斯特误食发圈开刀住院,周楠很心疼。房东不允许养猫,她的养宠之心在贝斯特身上得到满足,每天开车带季鸥去探望病号,比上班都准时。
这天下午下了班,他们正要出发,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来人一男一女,周楠起身,扬起营业笑容,“欢迎二位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季鸥正好拿着贝斯特喜欢的小毯子和罐头下来,闻言看过去,“李小姐,好久不见。”
女人笑道:“季老师,打扰了。”
来人是《茧》的买家,音乐厅老板李韵,跟着她的男生季鸥也认识,是前不久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学音乐的学生。
季鸥看着二人相似的五官,立即明白过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不打扰,这是李小姐的弟弟吧?”
男生兴高采烈道:“是呀,季老师,没想到这么巧,我姐接我下课,路过门口才知道她买了你的作品。没想到你就在这儿,我们进来打个招呼。”
那是很巧了。
交易那天周楠去给崔灿接机了,季鸥介绍了下,“这位是《茧》的藏家,李韵李小姐,这位是——”
男生立刻道:“李声扬。你好。”
周楠道:“你好,李小姐好,我是季老师的助理,叫我周楠就好。”
“对,我和小李同学上次在咖啡厅遇到过。”季鸥点点头,笑了下,侧身道:“二位要参观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