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认为你太过严肃刻板的人吧?”
徐兆麟挑了挑眉,迎上他的视线,并未逃避。依旧松弛随意,如聊今日天气:“就算是警察,抓完逃犯也要下班的。”
“况且场子我也踩过了,不给未成年卖酒,没有违规,没有涉黄迹象。小孩子们聚会玩玩罢了,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谢鹤臣却不满于他回答,眉宇愈发冷峻,措辞加重: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又或是还认得清你也是阿昭的‘哥哥’。就不该像那日与她游戏胡来。”
徐兆麟眼中始终挂着的那分吊儿郎当的笑意,才终于敛去几分。
“说到这个地步,我又岂敢再犯。只是哥你也清楚,我怎会有害她之心。”
“我虽不比大哥能日夜陪伴阿昭,但我这双眼看人也还算有几分准。”
他微停顿,意味深长地回视向男人:“她近日神思不属、忧虑少眠。莫非大哥看不出么?”
谢鹤臣脸色骤变。
只听对方继续道:“我不比大哥墨守成规。阿昭有任何想做的事,既然她想要,我就给她。不过就这样简单,凡事只求她开心就好。”
谈得容易。
谢鹤臣甚至生出几分晦涩的沉怒,如此随便地说“给”,他又能给她什么?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血缘,徒有虚名,竟能说得如此轻而易举。
妹妹和他之间的事,不能为外人道。他最终只是低沉道:“你又怎知,她现在究竟想要什么。”
“倘若阿昭真正想交男友,也是早晚的事。”徐兆麟轻咳一声:“毕竟她还有半岁成年。”
念及眼前人亲缘关系,他到底摆正态度,语气谦逊缓和下来:“阿昭总会有自己的选择。大哥,你总不可能拘着她一辈子。”
……
节后返程的车后座上,谢昭有些倦怠,枕靠着座椅又闭上了眼。窗外路灯如水流过,在她安宁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反观身旁的男人,却始终身形紧绷,那日的对话一遍遍回荡在心头。
青年人的心意坦率,几乎戳破了那层薄纸,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却更让谢鹤臣胸口堵得发慌。
一颗心甚至无端发涩起来,像酿浸在十年地坛,变了味的苦酒。
可连阻止他们亲近都毫无立场,毕竟他们之间并无任何枷锁禁忌。这个念头一旦浮起,便如一根细刺扎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再者便是那句“她神思不属、忧虑少眠”。谢鹤臣不禁侧首,无声凝视着幼妹的睡颜,心一点点地绞紧发疼。
明明他已经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她。
再剩下,便是那不能言说、他也不愿深想的唯一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