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润生早已不在乎什么子嗣绵延,钱财更是身外之物,只求他们兄妹俩一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要爱惜你妹妹,知道么?”老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倦意。
日头渐斜,老人半躺在藤椅里,眼皮渐渐沉了。话音的尾,也轻轻地散在风里:“就像我爱阿芙一样……”
谢鹤臣慢慢地推着轮椅,送老人回屋,嗓音沉沉如许诺:“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老爷子睡下后,谢鹤臣才从房间出来。
白色英式洋楼静立在暮色之中,橘红色落日将一切渲成老式的影照,万籁俱寂。唯有晚风穿过连廊,吹得楼下老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隔着疏疏落落的梧桐叶影,他遥遥便看见,庄园树下站着的一男一女。
徐兆麟单手插兜,惯来桀骜的眉眼此时难得存着温柔。
正为身前少女摘去发顶的碎叶,又顺便为她理了理头发。动作轻缓,无比细致。
谢昭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睫,任他动作。
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两人的画面静谧得仿佛一幅旧画。
谢鹤臣立在高处廊上,只是无声俯视着旁人与妹妹亲近的一幕。
不知为何,心口微沉。
但他并未去阻止他们的亲近,因为识得那人,甚至彼此清楚底细。
徐兆麟是徐家某个隔辈远房叔伯的养子。
徐老爷子见他生得难得,眉清目秀,机灵又有悟性,加上和孙儿年纪相差不大,便也不时一并带在身边教养。
直到谢昭出生之后,两人共同陪伴她度过一段童年时光。
徐兆麟比谢鹤臣小五岁,又比谢昭大上几岁。
他也常陪谢昭玩耍,抱她上树摘果、玩卡丁车、带她去庙街夜市买小吃,做任何她大哥颇有微词的事情。
从小就爱变着法子逗她,哄这个生得玉雪冰清的小妹妹难得笑出来,尤其爱哄谢昭叫他哥哥。
及至长大,因往事渊源,徐家两兄妹改姓为谢,移居海城。徐兆麟留在港城老爷子身边,彼此才拉开了距离,少有碰面。
但若算经历与年龄,他和谢昭也几乎算得上是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