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镜前的少女依旧身姿端庄,眉眼间却多了一丝倦懒的漫不经心。
谢昭拿着发梳,正慢吞吞地打理仍有些微湿的长发。她的发丝并不是檀木般的乌黑,而是如同被阳光烘晒下的棕胡桃木。
柔顺而蓬密,日光照映时微微闪烁着金子一样的光泽。
并没有像学校里的同龄人经过什么额外的烫染造型,绕过手指时会如缎子一水儿地垂落。
谢昭就这样一根根梳捋过发丝,心神却开始飘远。
回忆起她还是稚童的时候,想起某个少年人曾第一次为她梳发时的小心翼翼。
六岁,父母罹难,她从此失去了双亲,只有哥哥陪伴在她身边。
足足有一年之久,她夜不能寐,噩梦频频。
谢昭不能听任何汽车的声音,抗拒于出门和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连看动画片中听到有关家人的台词时也会浑身僵硬。
更是下意识拒绝任何人的亲近,只听得进哥哥的话,只接受哥哥的靠近。
是仍处于少年时期的谢鹤臣,亲自照顾她日常起居,不离左右。
他为她梳发穿衣,甚至亲手喂食,每晚同她说话哄她,甚至亲自伴她入睡。对她这个幼妹疼爱入骨,费尽了心思与时间。
兄妹相依为命,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原以为淡忘了的往事,谢昭回想起来竟仍历历在目。
十年前青涩的兄长面孔、他永远温暖的怀抱和气息,那种触碰得到的安定的感觉。
长发已经梳到了尾。
阳光微尘之中,万物俱寂,谢昭恍惚觑向镜中人。眉目如画,还余有几分未褪去的隐约春意。
她虽不在意旁人的评价,却也并非浑无自知之明。可惜再好的一副皮囊,到死也不过是白骨一具,黄土一抔。
倘若她到死都是处女,不是太可惜了么?
人们似乎都不否认做爱带来的欢愉。光是昨晚于春梦中,谢昭也已模糊地初尝滋味。
她不知道当真的去做一场爱,又会感受如何?
可谢昭光是想象一个真实的异性对她做这些事情,就忍不住皱眉。
似乎无论代入实际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让她心生反感和抗拒。反而梦中虚拟的体验,带来了无比强烈的感受。
毕竟从儿时起,她只接受过大哥这一个异性的抚摸和靠近。只有哥哥触碰过她的发梢,也拥抱过她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