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牧野笔下一顿。
再一次侧头,朝她看过去。
视野之内。
女孩目光格外坚定,漆黑瞳孔映着朝阳的浅淡余晖,亮得出奇。
笔杆在指尖转了一圈。
“大声点。”他冷不丁开口。
温浔吓得一抖:“什么?”
他抬下巴指那排粉笔字,含义明显。
温浔:“……”
她静了静,脸颊有些发烫,窘迫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焦琪的批评早在她内心根深蒂固,她担心会丢脸,潜意识中更不想被他嘲笑。
这种自我厌恶的嫌弃来得莫名,连她也不晓得究竟从何而起。
索性死咬着唇不发再发声,当没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毕竟无论嘲笑,抑或者戏弄,她都承受不起。她不惧对张砚南承认自己的弱项,却害怕岑牧野或许戏谑的一个眼神。
“干嘛偷偷摸摸。”他兴致不高,没笑,语气很平也很淡:“用功学习又不丢人。”
温浔内心震了一下。
她情不自禁问他:“你……没听出我读音很怪吗?”
岑牧野英语是有目共睹的好,焦琪不止一次在班里夸,谈及他之前代表学校去参加市区英语演讲比赛拿了前三,手舞足蹈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没有。”随着肯定的话音坠地,岑牧野也落下最后一笔。
画作成型。
仅凭几根利落线条,便完整勾勒出她全神贯注听课时的模样。
侧脸轮廓跃然纸上。
那份骄傲与倔强呼之欲出,仿佛每一处曲折都灌注了无限向上的生命力。
“我觉得,”他直视她的眼睛,欠欠拖着调子扯唇:“很动听呢。”
“……”
温浔一愣,没出声,装模作样地低头去看自己的笔记。
心跳擂鼓。
她不由自主眨了下眼,晕开的视线得以重新聚焦,老师的领读声萦绕回荡在耳边,她听见其中更标准的一道男嗓,来自于她左耳畔,低哑磁沉,没什么架子地给她做示范。
一声声、一遍遍。
不厌其烦地坚持着。
温浔后知后觉又抬眸看向他,而他恰好也在看着她。
视线一撞。
他的唇很薄,一张一合吐息,用口型比了三个字。
温浔心口轰然松动,紧绷神经得以释放,整个人如同被他牵引,从起初的悄声跟随,到后面的大声朗诵。
她不断学他的卷舌发音,直到重拾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