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代表是来自英国的同志。
他上台时步伐很快,他是罢工集会的常客——英国总委员会刚刚组织的全国性罢工示威,他是主要组织者之一。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
“我站在这里很惭愧。因为英国是今天上台发言的代表国家里,还没有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国家之一。”
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但我不气馁。”他说,
“因为英国也是今天在座的国家里,工人阶级最有经验、最懂得组织、最善於和资產阶级周旋的国家。
我们有一百年的工会运动史,有宪章运动的遗產,有数不清的罢工、示威、谈判、妥协、再斗爭积累下来的智慧和韧性。”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知道英国政府现在最害怕什么吗?
不是我们手里的传单,不是我们嘴里的口號,是我们正在学会的——如何合法地占领阵地。
他们在议会里通过《反煽动叛乱法》,我们就组织宪法讲座,告诉工人哪些活动是合法表达诉求;
他们派警察镇压罢工纠察线,我们就组织法律援助基金,把每一个被捕的同志保释出来,然后公开审讯,让法庭变成揭露他们虚偽的讲台。”
他笑了笑。
“英国资產阶级统治了几百年,什么阵势没见过?
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工人阶级用他们的法律、他们的程序、他们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逼到墙角。”
“这个过程可能还要很久。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没关係,我们等得起。
因为每等一天,我们的人数就在增加;每等一天,他们的报纸就在减少读者;每等一天,歷史的天平就向我们的方向多倾斜一度。”
“英国同志们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掌声如雷。
苏联代表也上台了。
这位代表是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主席,他是列寧的老战友,1905年革命的亲歷者,內战时期的红军政治委员。
“同志们,”他说,
“我代表联共(布)中央和全苏工会,向大会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当我们的国家刚刚从內战废墟上站起来时,谁能想到,今天我们可以和这么多国家的兄弟党代表坐在一起,討论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问题?
那时候我们连电都没有,工厂里用木炭车床,农民用木犁耕地。
今天,我们的第聂伯河水电站已经併网发电,我们的拖拉机厂年產三万台,我们的工人现在每周可以休息一天,每年有带薪休假。”
“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是我们自己的努力,也是国际主义精神的果实。”
“今天,轮到我们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当法国同志需要支援时,我们的火车满载粮食开往里昂。
当义大利同志需要我们时,我们和德国的同志们就越过阿尔卑斯山和他们並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