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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玉满脑子都是楚修拉开自己的腿的那个动作,他越发气得七窍生烟,他就算再不懂,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居然想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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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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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睡,也是自己睡楚修,一个小小侍卫,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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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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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已经不管什么能不能让楚修感到真实的痛苦了,只想让他速死以消心头之恨。
司空达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当然知晓楚修被下了药之后大概对陛下做了点什么,不然的话陛下也不可能这么生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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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怒啊。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毁天灭地。
他心说楚修是真的要完蛋了,死透了,死绝了。
完全没戏了。
“明日斩立决。”
江南玉摆摆手,他已经毫无心思去处理政务了,但他也睡不着,更不想去龙床上,一去就想到方才的每个画面。
“是。”
司空达心下一惊,心说楚修啊楚修,你也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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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甬道窄得像条吞人的缝,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囚室的铁栏爬满暗褐色的锈,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哐当声,一声叠着一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从囚室深处漏出来,刚飘到半空,就被冷得刺骨的风掐断了。
墙壁上的血渍早凝成了黑褐色的痂,铁栏的缝隙里还卡着些碎裂的布丝,一看就是有人曾拼命抓挠过。
那股阴寒混着铁锈和霉味的气,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连指尖都冻得发僵。
抬头望,头顶的天光细得像条线,吝啬地漏下一点,却连半分暖意都透不进来——这地方,是连阳光都嫌弃的囚笼。
“小兄弟,你犯了什么罪啊?”
“听说你之前是御前带刀侍卫啊。”
“我跟你说,我之前也是四品官,我在这儿都关了两年了。”
楚修没空搭理闲着没事干同他搭话的几人,他眼下脑筋急转,飞速想着可能的解决办法。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诏狱开了一方小小的天窗,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月亮,月亮在缓缓下去,太阳在一点点升起,清晨的阳光像刚睡醒的样子,柔柔地拨开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