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内,有两三名身着摩尼教统一制式侍女服饰的年轻女子,负责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这些女子大多是西域本地人,眉眼深邃,肌肤带着健康的蜜色,看向萧雨姗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
她们知道,眼前这个来自中原的女子,是新晋圣子贡迦大人从中原带回来的“明妃”。
虽然圣子大人似乎并未对她表现出太多的“恩宠”,甚至可以说有些冷落,但能被圣子大人亲自带回,并安置在这处僻静的别苑中“静养”,本身就说明了她的“特殊性”。
她们小心翼翼地为萧雨姗端上精致的西域餐点——
散发着浓郁香料味的羊乳羹、点缀着坚果的蜜制糕点、以及一些她们自己都难得一见的滋养药膳。
她们轻手轻脚地为她更换熏香,打扫房间,动作间充满了对“圣子明妃”这个身份的敬畏。
偶尔,她们会在私下里,用她们的母语低声议论:
“你看这位来自的中原明妃,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那身段……啧啧,真是勾人。”
“是啊,皮肤比雪还要白,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难怪圣子大人会看上她。”
“只是……她好像总是不怎么说话,眼神也空空的,怪可怜的。”
“嘘!小声点!圣子大人的事,也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好好伺候着便是,说不定……将来她得了圣宠,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呢!”
对于这些侍女的伺候和她们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萧雨姗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沉默地靠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某处虚空。
机械地进食,机械地喝药,机械地任由侍女们摆布。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喜怒哀乐对她而言,似乎早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麻木之下,却潜藏着如同深渊般无法摆脱的恐惧,以及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极度警惕。
每当听到门外传来任何属于男性的脚步声,或者感知到一丝与贡迦相似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时,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呼吸也会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会一闪而过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
她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就能逃避那些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折磨。
也在无声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观察着那些侍女的言行举止,观察着别苑的守卫情况,观察着摩尼教徒们身上那股独特的、让她感到不安的气息。
她在本能地收集着一切可能与自己生存相关的信息。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死寂。
那个男人……
那个将她从地狱边缘“拉”回来,又亲手将她推入另一个更深地狱的男人……
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自己只是他暂时不需要的、一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工具”罢了。
这一日,天光正好。
几个侍女端着盛满了温热香汤的木盆和干净的布巾走进了萧雨姗的房间。
为首的那个侍女,名唤卓玛。
她是这些侍女中较为年长也较为沉稳的一个,平日里对萧雨姗也还算客气。
“明妃大人,”
卓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但更多的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该沐浴了。”
萧雨姗任由她们将自己扶起,褪去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素色棉布寝衣。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浓郁的、不知名的西域花瓣香气,暂时驱散了房间内那股淡淡的药味。
侍女们动作熟练地为她擦拭着身体,她们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肌肤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的淤痕或细小的疤痕——
那是过往屈辱留下的印记。
萧雨姗闭着眼,僵着身子任由她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