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几天他连视频都不曾打过,骗安德手机摄像头坏了,对方让他去修,他答应得倒是很积极,但下一次被问起,还是说坏着。
四天后孔唯出院,他自作主张拆掉手臂以及腿上的纱布,捋下衣袖裤管,那些伤口就再也见不着,徒留脸上的淤青若隐若现。
出院那天是陈国伦和黄小慧一同来接,孔唯自己也有些惊讶,在nana一行人的注视中恍惚着上了车。车子启动前,他按下车窗,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冲大家挥手再见,很快车子拐弯不见,nana要坐捷运,黑仔骑上机车离开,只剩刘思真独自站在原地。
她看着计程车消失的方向失神,回到学校后给孔唯发了条信息,问他到家了没,原本问候到这儿就足够,她还是没忍住加了句:一切都还好吗?
隔了十分钟,孔唯回复:【到家了,都还好。】
刘思真看着这几个字才放下心来。第二天她去刺青店找孔唯收回书,却看见他颧骨上一抹新鲜的淤青,紫红色的。从血管里开出的一朵花。
“这怎么弄的?”
孔唯局促地看了眼周围,笑笑说:“这就是之前的伤啊。”
刘思真张开嘴,很轻地“哦”一声,接过孔唯递过来的塑料袋,那里面放着一个月前她借给孔唯的四本书。然而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看见孔唯手指关节处的破皮,那也是几道新鲜的伤口。
塑料袋没接稳,一下掉到地上,发出相当响亮的一声,让店里其他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刘思真和孔唯同时蹲下去捡,手指碰到一起,她忽然讲了句对不起,抓着孔唯的手往外走。
他们在巷子口停了下来,刘思真问:“你爸爸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打你了,还是——”
“没有。”孔唯打断她,“我就是跟他起了点冲突,没什么事。”
刘思真的手在抖,连带着抓孔唯的手也颤起来,她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我跟你去报警吧。”
“报警?”
“嗯,报警。”
“不要。不要报警。”孔唯语气坚决。
“为什么?”
“没有用。”
“什么?”
孔唯正对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那天我妈不在,他喝了酒。。。。。。我打了他,很重很重的一拳,他也打了我,但没我用力,所以我赢了。”
“因为我学了拳击,”孔唯忽地笑出来,“我哥真的很聪明。”
刘思真一怔,叫了一声:“小唯——”
这时孔唯设置的闹钟铃声响了——今天是安德返回台北的日子,孔唯关掉闹钟,冲刘思真绽开一个笑容,但笑得很勉强,“我要去接我哥了。”
刘思真还是喊他小唯,但孔唯不听,一股脑往外走,随手拦了辆计程车,等到车子开出去几百米,他才有些懊恼地想起来:他忘戴口罩了。
于是颧骨的淤青也就显而易见被安德发现。
他捏着孔唯的下巴转了点角度,观察了那块紫红色的淤青好一会儿,皱着眉问:“怎么弄的?”
孔唯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最终还是把疯狗妹妹的事情全盘托出。
安德听完沉思了一阵,用指腹摩挲那块肌肤,问他:“还伤哪儿了?”
“手臂,还有小腿。”孔唯上下点了点,动作跟做体操似的,“都只是擦伤,流了点血,一点也不严重。”
安德没理他,松开行李箱,抬起他的胳膊,轻轻捋起衣袖,堆在肘关节处。孔唯想缩回手臂,但却没办法,他也觉得奇怪,安德也不像用了多少力气的样子,但他的确是一动不能动了,只能明明白白地将伤口暴露在对面那人的眼中。
安德放下他的手臂,又要蹲下去看小腿上的伤,这一举动把孔唯吓坏了,连连往后退,动作太快差点把自己绊倒,停下来之后仍心有余悸,“干,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安德笑着站起身,“就想看看你伤得有多重啊。”
“都很浅,也没什么好看的。”孔唯低了点头。
“我怎么知道你讲的真的假的?说不定腿上有道特别深的伤口,你又跟我说不会痛,跟着我从这里走几百米去打车,路上伤口会不会裂啊?流一腿血。”
安德开玩笑一样地讲话,内容却那么古怪,孔唯被他说得脸通红,无地自容地又低下点头,沉默不久后主动掀起一边裤脚,将腿上的两道确实很浅的擦伤露出来,干巴巴地讲:“那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