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忠轻一摆手,示意他们镇静。
那三支人马,及至岸边,全都列阵以待,未有半分逾越举动。
见此情形,李全忠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猜测。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隨著李全忠的一声令下,神策行营缓缓向西徐行。
李全忠策马而出,来到渭河南岸,走在大军最后,手持长弓大箭,似是在给开拔的大军断后一般……
凤翔府衙,两老人对坐,一人银髮,一人苍髯。
“义父,可曾都安排妥当了?”郑畋鞠著身子,亲手给西门思恭斟了一杯茶。
西门思恭面带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我这次来带的十万贯可全都赏给了守城將士,特意叮嘱他们,若是万安王归来,绝计不可放其入城。”
西门思恭轻转手中茶杯,眼中闪过狠厉:“我就不信手握著將士家眷,那万安王还能翻了天不成!”
郑畋活动了下左侧那依旧有些不太灵便的手掌,轻轻嘆了口气,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西门思恭见此情形,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柔情。
“你这孩子……,还不到六十岁,怎么身体还不如我这八十岁的老朽呢。”
“义父,您也知晓,我这人打小性子就急,前番我与诸將商议討贼之事,他们认为贼军势大,都想等待时局变化。我一时著急,便害了这风痹。若非是万安王杀进城里,阻止了彭知柔与李昌言,只怕这凤翔业已不为朝廷所有。”
西门思恭低头饮了一口茶水,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难道他不知道李全忠受了委屈?
可那又如何呢?
圣人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一个小小的万安王,谁在乎?
旋即,西门思恭有意岔开了话题。
“台文(郑畋字),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变!”
闻听此话,郑畋也是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
“当年我父亲早逝,若非是义父收留,又焉有孩儿的今日!”
西门思恭摆了摆手,轻声道:“我与子佐相交多年,想当初,同在李德裕李相公麾下……”
说到此处,西门思恭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就只听得自府衙之外,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欢呼。
“恭迎大王凯旋!”
“恭迎大王凯旋……”
西门思恭闻声,那苍老而光滑的脸庞止不住颤抖起来。
再抬头,只见郑畋依旧是老神在在地在那里饮茶。
“台文,是不是你……”
郑畋放下茶杯,摇头轻笑:“义父,非是孩儿。”
“那……”西门思恭的脸上依旧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义父,你能赏给他们银钱,能让他们活过下一场大战吗?”
“难道万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