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跳。
她不能停。
这支舞还没有结束。
她要跳到最后,跳到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为止,跳到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她为止,跳到她自己化成一团火、一滩水、一缕烟为止。
她再一次旋转。
这一次,她转得很快,快到珠子在她腿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快到银铃铛在她身后“铃铃铃”地响成了一片。
她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她的手臂伸展到极限,她的腰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她的脸仰向天空,露出白皙的、修长的、在晨光中泛着珍珠光泽的脖颈。
她停住了。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点翠蝴蝶在她胸前剧烈地颤动。
她的脸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瓣,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排贝齿的尖端。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从深处涌上来的感觉已经快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萧曜。
萧曜看着她。
书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银铃铛还在微微颤动的余音,能听见窗外老槐树上的鸟叫。
他站起身。
他向她走来。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
“情奴儿,”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你跳得真好看。”
沈云锦的眼泪涌了上来。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被看见的、被珍视的、被捧在手心上的、温暖到让人想哭的感动。
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忍住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王爷,”她说,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支舞——是奴儿专门为王爷学的。”
萧曜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那光里有心疼,有宠溺,有一种“本怪何德何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一面鼓在她耳边敲着。
“情奴儿。”他叫她。
“嗯。”
“本怪的奖励,”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不是这些东西。”
沈云锦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他说,“是道具。奖励是——这春宵。”
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鼻梁。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
“本怪准备了半年,”他说,“不是为了给你这些东西。是为了这一刻春宵。”
沈云锦的眼眶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