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一队镇抚司缇骑到了大营门口。
冯四海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缇骑让开。
冯小宝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来,脸上洗干净了,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还是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气。
“爹!”
冯四海踉跄着冲下点将台,一把抱住儿子。
这个在东城大营以铁面闻名的汉子,当着几百士卒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缇骑递上一封信。
冯四海拆开。
信上只有八个字:
“你儿子到家了。东城守住。”
落款是镇抚司的官印。
冯四海把信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校场上整整齐齐列队的东城士卒。
“弟兄们!”
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镇北王替我救回了儿子。从今天起,东城大营的天,就是镇北王的天!谁敢在西城、北城、南城的地界上动歪心思,东城的弟兄第一个不答应!”
两千人齐声吼:“诺!”
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远处的钟楼上,早朝的钟声敲响了。
镇抚司。
陆承渊听着东城的消息,正在吃早饭。
一大碗羊肉汤,两个烧饼,一碟咸菜。羊肉汤是南城那家包子铺老板娘亲自送来的,说是“镇北王爱吃羊肉,特意炖的”。
烧饼掰碎了泡进汤里,咸菜咬得嘎嘣脆。
韩厉坐在对面,吃相更粗犷,半张脸埋在碗里。
王撼山面前摆着五个烧饼,正往第三个上抹辣酱。
李二站在旁边,翻着今日的情报简报。
“南城已经稳住,赵大柱在北城按兵不动,东城正式归心。”李二合上简报,“四座城门,三座姓陆了。”
“还剩西城。”陆承渊喝完最后一口汤,拿袖子擦了擦嘴,“今日西城大营校场检阅。韩厉,你跟我去。王撼山,你带两百混沌卫在外面候着,听我号令。”
王撼山闷声问:“打不打?”
“看张横懂不懂事。”陆承渊站起身,把绣春刀挂在腰间,“懂事,给他留个全尸。不懂事。”
他推开门。
门外的阳光刺眼。
“西城大营,今天换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