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西城,就说镇抚司明日在西城大营校场检阅军容。让他好好准备。”
韩厉咧嘴:“这是要敲山震虎?”
“不。”陆承渊迈步走向巷口,“是请君入瓮。”
镇抚司。
天快亮了。
李二送完冯小宝回来,进门就摊开另一份情报。
“张横,四十三岁,靖王赵恒旧部。靖王叛乱时他守西城,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但也没出兵平叛。事后清查时,他交出靖王亲笔信三封,证明自己没有被拉拢。大理寺核验过,留用至今。”
“三封信。”陆承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信呢?”
“在大理寺档案库。”李二顿了顿,“不过属下查过档案目录,那三封信的归档日期,比正常流程晚了十七天。”
十七天。
足够把信的内容换掉。
“还有。”李二继续道,“张横是两年前从南疆调回神京的。他以前是南疆镇守副使,跟当地的巫族打过不少交道。调回神京的调令,是靖王府的长史亲自签的。”
陆承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南疆。
巫族。
血莲教在南疆的势力最大,圣尊之一的“蛊菩萨”据说就藏在南疆十万大山里。张横在南疆待过,跟巫族打过交道,又是靖王旧部。这三条线一交叉,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当年清查靖王余党的时候,张横根本没洗干净。他只是埋得更深。”
“对。”李二面色凝重,“而且属下查了西城大营的粮草调动记录。这三个月来,西城大营的夜间物资流动比正常值高出近三成。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
“人头。”陆承渊接过话,“南城陈四海招供说过,祭天用的十二颗宗师首级,是由禁军内部的人运送的。刘全经手,但送货的人来自西城。”
李二倒吸一口凉气:“那西城大营岂不是整个都被渗透了?”
“不一定。”陆承渊站起身,走到窗前,“底层士卒未必知情。张横只需要控制几个关键位置——副将、粮草官、传令兵、还有把守城门的哨长。”
东方泛起鱼肚白。
神京城醒了。
远处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炸油条的滋滋声,倒马桶的哗哗声。
这座城里有一百二十万人。
四天后,会有十二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祭天大典上。
然后一百二十万人里,不知道要死多少。
“冯小宝救出来了。”陆承渊转身,看着桌案上摊开的西城地图,“现在轮到西城了。”
李二问:“大人打算怎么动?”
“不急着动张横。先拔他的爪牙。”陆承渊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粮草官、副将、哨长。一个一个拔。让他变成瞎子、聋子、瘸子。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西城大营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需要多久?”
“两天。”陆承渊抬头,“祭天之前,西城必须姓陆。”
东城大营。
冯四海一夜没睡。
他坐在校场的点将台上,手边放着一张被摸得起毛的字帖——“父亲大人安好”,歪歪扭扭的笔迹,是他儿子三个月前写的。